第161章 針鋒相對


  費倫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他聽見烏玉還在問。

  「你這麼關注金玉,你很喜歡她?你們什麼關係啊?她知道嗎?」

  費倫冷笑一聲。

  喜歡金玉?

  無論在過去的歲月里有沒有過喜歡,劉勁松死了,說這些也就沒有意義了。

  費倫想說,他憎恨金玉。但真的憎恨嗎?很多事情,其實並非金玉的錯。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發自內心的選擇。

  不能愛,但也談不上恨。費倫怔了片刻。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不知道自己冒了滿額的汗。

  「我忌憚金玉。」費倫終於長長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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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了頓。

  「但無論我怎麼看待她。」費倫又嘆,「她不在乎。所以不重要。」

  費倫感受到烏玉的打量。他覺得烏玉的眼光有些怪異。

  他轉過頭去,看向時間。

  已經6點20。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起,雨已經停了。鳥叫聲婉轉地傳出來。

  緊接著是一陣音樂。

  費倫回過頭:「你在放歌?」

  烏玉指了指放在桌面的手機,按開公放。

  是通話等待音樂。

  「既然這件事和金玉沒關係。」烏玉說,「那我要賭一把。」

  「你……」

  「你利用我。」

  「說得好像你沒利用我一樣。」費倫冷笑。

  烏玉也冷笑,只是兩人沒來得及再說什麼,對面接通了。

  是張來娣的聲音。

  ……

  清晨7點。

  酒店套房昏暗。金玉在床頭按下按鈕,窗簾緩緩拉開,陽光一點一點灑進來。

  是個大晴天。

  但金玉始終沒有等到海大富原配的電話。

  房間門被敲響了。

  Lesley走進來,坐在小沙發上:「她約了我十五分鐘後早餐。」

  她指的是海大富的原配,兩人心知肚明。

  Lesley轉頭看向金玉。

  金玉搖搖頭。她繼續系白襯衫的扣子:「她沒見我。」

  經過一夜的思考,海大富的原配只肯見壬金資本的Lesley,始終不肯見萬象集團的金玉。

  「沒有她爹就沒有海大富,她不是沒見識的人。」Lesley說,「她已經擺明了態度。」

  金玉拎著化妝包坐在酒店的化妝鏡前。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自己,神情經常令她感到陌生。

  「是。她的態度就是,如果她接手海大富在江海集團中的全部權利,那麼她只承認壬金資本在江海集團中的參股地位,而不願意借萬象集團的勢。」金玉說。

  「她要最大限度保全江海集團。」Lesley說,「她跟我們立場不同。」

  「當然。」金玉緩緩地地描自己的眼睛,笑笑,「誰會和強盜同一個立場。更何況,她父親雖然去世了,但在本地還是有人可用的。」

  「所以她不聽話。」Lesley輕嘆,「她有不聽話的資本。」

  不聽話。

  有沒有本事不重要,不聽話可不成。

  「對了。」金玉說起不相干的事,「鄭嘉成告訴我一件有意思的事,向二小姐問身邊老人方世豪,他是誰的人,方世豪居然沒第一時間回答。」

  「這就是向二小姐把我放進壬金資本的原因。」Lesley早就猜到,「因為方世豪是向九平的人。他對向九平的忠誠,遠遠超出對向二小姐的忠誠。」

  「是啊。」金玉把眼線筆放回桌上,「他覺得只要向九平在,向二就動不了他。」

  「道理是這個道理。」Lesley說:「但那些人,沒誰講道理。」

  金玉笑笑。

  「向二小姐可不喜歡不聽話的人。」金玉說。

  Lesley又看了眼時間。

  7點15分。

  「我去和她吃飯。」Lesley起身。臨出門的時候,似是想起什麼,「等下她要去公司,你要去嗎。」

  金玉笑笑,擺擺手。

  「既然她不見我,我就不去了。」

  眼線筆沒扣蓋子,滾了滾,「撲」地一聲跌落地毯下,被金玉隨便踢開。

  桌面留下一條黑色的墨痕。

  ……

  7點45分。

  透過車窗,原配看到新天地燒得黢黑的架子,心煩意亂。

  海大富死了,新天地中心的濃煙也終於停了。斥巨資32個億購入的新天地商業中心,徹底被燒成了一具黑乎乎的架子。

  路障撤了,但還是堵。

  車子寸寸挪動。

  原配轉頭看向另一邊,是個公交站台,綠色的易住鏈GG被燻黑了一半。

  「這個易住鏈做得很大,是不是江海集團也有投。」原配指著問。

  海大富生前的行政秘書搖搖頭:「是壬金資本投的。江海集團投了個對標項目,叫萬貿通。」

  「易住鏈做到現在這個份上,已經是穩賺不賠。江海集團現在這個資金形式,把錢從萬貿通里撤出來,放進易住鏈里。」原配轉頭看向Lesley,「賴總,下輪融資請易住鏈給我們一點份額,讓我們賺點。」

  Lesley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只是笑:「您的商業嗅覺很敏銳。」

  原配「嗯」了聲,轉過頭去。

  車子抵達江海集團總部門口,原配帶著人下車,浩浩蕩蕩地走進海大富辦公室,抬起頭,看到一個女人坐在那裡。

  一頭長長的波浪捲髮。

  張來娣。

  原配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掃了張來娣好幾眼,輕蔑道:「這裡不是你來的地方。」

  張來娣冷笑幾聲,站起身,撐著氣勢:「我憑什麼不能來這裡。」

  海大富生前的行政秘書等人站在原配身後,皺眉看著張來娣。

  「我姓江。」原配沉聲說,「江海集團,江在前。沒有我,就沒有江海集團;沒有海大富,還會有江河集團、江灣集團……你說,我該不該來這裡?」

  Lydia臉色發白。但她沒有退讓。

  「那你為什麼不做自己的大江集團呢?那你為什麼還需要海大富呢?」Lydia對著原配和身後一群人,咬著牙說,「江海集團出事了,你跑得飛快;如今海大富死了,你又回來說江海集團是你的。只有確定的錢你才賺,你真是一點風險都不想擔啊。」

  「你懂什麼。」原配用眼角颳了她一下,壓根懶得跟她爭,「你以為經營集團是擺攤賣糧?」

  「我只知道你父親死了。」Lydia說。

  原配笑起來。

  她沒有疾言厲色,只是溫和地笑著,像跟一個什麼都不懂的蠢人講道理一樣,充滿了耐心。

  「我父親死了,我父親的朋友沒死。我父親的老下級沒死。我的朋友,我的同學,也都沒死。」原配回身指了指身後的人群,「江海集團的員工也沒死。你自己看看,他們支持誰?」

  頓了頓,原配又說:「你知道什麼叫『盤根錯節』麼?」

  Lydia沉默。

  和原配不同,Lydia並不認識太多人。

  或者說,誰都不認識。

  但她今天早上,剛剛通過費倫的照片,記住了Lesley的樣貌。

  她看到原配身後的Lesley。

  Lesley平靜地、遠遠地站另一邊,面色如常,看不出心裡在想什麼。

  海大富生前辦公室的門大敞著。門外的人越匯越多,是海大富生前的員工。他們也沉默,沉默地站在原配身後。

  Lydia沒看到鄭嘉成的身影。

  是的,鄭嘉成不在。江海集團的高層不在。江海集團的合伙人委員會,沒有一個人出面。

  這也是一種無聲的態度。

  很多人支持她;也有很多人沉默著不支持她。沉默的人需要被一個發聲的人引領,所以Lydia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至於爭到什麼程度……

  原配身後的人越來越多。他們沉默著,目光不善地瞪著Lydia。

  Lydia用力掐緊自己的虎口。她拔高聲音,用力把費倫交代她的話說出來:「無論你怎麼說,你已經和海大富離婚了。你們的財產已經分割過一次,你帶走了你的一份。江海集團不欠你的!分割後的江海集團屬於海大富,那麼海大富的每個孩子,都有繼承權。」

  原配冷笑一聲,根本沒跟Lydia多講,揮了揮手,行政秘書直接帶著幾個員工上前,動作粗暴地把Lydia的雙手反剪起來,要把她推出江海集團的大樓,Lydia也毫不遜色地大哭大嚎,用力掙脫還把人抓得滿臉血,最後在江海集團門口扭打作一團。

  來來往往的人,紛紛舉起手機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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