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MeToo


  常村長和烏紅偉被關起來以後,就再也沒了動靜。

  村里人有點急了,雖然平時總跟常村長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出了事,大家還是四處找人,常老二拎著東西出去了一趟,託了同族姓常的警察打聽情況。

  結果東西怎麼拎出去的,就怎麼原封不動地拎回來。

  常老二垂頭喪氣:「哎呀,人家連東西都不肯收,這下子麻煩大了。」

  「至於嗎,不就是打了李舟一頓嗎,最多也就關七天,怎麼關這麼久都沒動靜?」

  「新天地購物中心的大火不會真是咱們點著的吧……」

  「放你爹的狗屁,會不會講話。」立刻有人罵,那人急忙打了自己一嘴巴,「跟咱們沒關係!」

  「不會咱們跟江海集團打官司……」常老二心驚膽戰地說,「……得罪誰了?」

  眾人搓麻將的手一頓。

  ʂƮօ55.ƈօʍ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當初我就說不該打這個官司吧。」常六爺顫顫巍巍地說,「人家江海集團拔下一根汗毛比咱腰還粗,咱跟人家對上,討不到好。」

  眾人面面相覷。

  常老二「哼」了聲,放狠話:「海大富已經是一隻死鬼,閻王爺自會懲罰他。」

  眾人又開始稀里嘩啦地搓麻將:「就是就是,海大富已經不得好死,自然有閻王爺懲罰海大富。」

  「唉。都是為了一塊地!」

  「為了一塊地,生了多少事端!」

  等律師問起烏玉的時候,烏玉給村里打了個電話,才知道現在羊腸子河村跟江海集團的官司壓根沒人敢沾。

  常老二勸:「人被抓進去了,現在都沒出來,也不知道什麼情況,咱們猜是打官司得罪人了。小玉,咱們村雖然挺刺頭的,但人有的時候,該窩囊就得窩囊。為著一塊地!把人陷進去,不值得。」

  烏玉只能應了聲。

  常老二轉而說起另一件事:「還有一件事。」

  「什麼好事?」烏玉問。

  「常光。」常老二語氣複雜,「小光不知怎的跑去緬甸,據說是進了詐騙園區,偷跑出來報了警,咱們這邊就收到消息了。」頓了頓,常老二小心翼翼地說,「老婆孩子老娘全沒了,聽說有個同鄉的女的跟他一起跑出來,沒活成,死醫院裡了。那邊的警察說,小光不太好,讓我們去接他,順便看看認識那個女的不。」

  為了防止張來娣生出別的心思,烏玉正在她家裡盯著,聞言,烏玉立刻想起杳無音信的李萍,嚇得一個激靈,從沙發上猛地坐起身。

  「小光叔不是跑去新疆了嗎,為什麼會跑到緬甸去,同鄉的女人多大年紀,小光叔又是怎麼個不太好法?」

  「警察說是騙過去的,還不清楚。」常老二委婉地說,「小玉,你媽……你跟常江一起,去一趟雲南吧,主要是個心安。」

  掛斷電話,烏玉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臟,立刻翻出李萍的手機號,撥出去了才想起來,李萍跑的時候就沒帶手機,除非她聯繫自己,否則自己是聯繫不上她的。

  海大富死了,萬貿通的項目也不再推進,烏玉現在除了盯著張來娣,也沒其他什麼事。

  她心急火燎地找到費倫,說自己要飛一趟雲南。

  費倫立刻反對:「馬上就是海大富死了以後的第一次董事會,多少人盯著,你現在告訴我,你要在這時候離開?」

  烏玉把情況講了,張來娣在旁聽著,嚇了一跳。

  「那你快去。」費倫說,「不會有事,你迅速飛過去,迅速飛回來。」

  烏玉長嘆:「我也想快去快回啊!」她站起身,「小婷又出去玩了?我跟小婷告個別。」

  「萍姨說帶她去書店轉轉。」張來娣說,「放心吧,你媽不會有事的,你很快就能回來。」

  「萍姨是誰?」

  「保姆。」

  「保姆帶小婷去書店?這保姆還挺有見識,不愧是向二小姐送來的人。」

  費倫搖頭:「我查過保姆履歷,她最早給向九平老家的大姐當護工,向大姐是個退休教師。後來送到香港參加公司培訓,被向大公子的太太覃淑敏看上了,配給公司藝人當保姆,這次又被送到這裡。」

  「所以這保姆究竟是誰的人,向大公子還是向二的人?」烏玉皺眉,環顧這小小居室,「還是向九平的人?」

  小小的居室,這麼幾個人,竟然暗流涌動。

  「保姆能送過來,向二也點頭,說明出自豆奶大王向九平的授意。」費倫說,「向家龍鳳奪嫡,但不管怎麼說,都是萬象集團的人。」

  張來娣已經匆匆收拾好幾件洗漱用品,烏玉塞進包里,站起身。

  費倫說:「保姆的簡歷,你要看,我可以發一份給你。」

  「我大概是顧不上。」烏玉坦誠地說,按著自己亂如麻的頭,「等我回來。」

  她叫了輛車,直奔機場。

  常江還想坐火車硬座,烏玉直接給常江買了機票,兩人當晚就到了雲南。

  下了飛機,已經快半夜,兩人隨便找了個警察局邊上的小旅館。烏玉心思紛亂地躺在床上,一閉上眼,就浮現出李萍悽慘的臉,被打得渾身是血,哭著說:「我也沒辦法呀,我也是被逼的……」

  烏玉猛地睜開眼,坐起身,滿後背冷汗。

  很多事情,她是真不想管。但就算不管,心裡也惦記著,畢竟是親人,打斷骨頭連著筋。血緣,土地,是一樣的,揮之不去,縈繞終生。以為自己可以忘記,但不小心吃一口味道相似的飯菜,聞到某種氣味,或者聽到某種聲音……這些忘記的東西就要紛紛擾擾地浮上水面。

  烏玉現在不厭惡李萍的膽小、怯懦和無法無天了。

  她只想李萍活著。

  兩塊小玉,一塊金玉在前,一塊埋在泥里。烏玉無可奈何地發現,自己註定是那塊有牽掛、有紐帶的玉,她就是這樣的人,她跟金玉不一樣,金玉要掙脫的,其實是她離不開的。

  烏玉坐在床上,沒有開燈,用手捂住臉,心思複雜地哭了。

  ……

  隔壁有人做運動,床頭吱吱呀呀地撞牆,聲音傳過來。烏玉瞪著眼睛看天花板,腦子裡浮想聯翩全是災難大片。

  於是她把手機打開,想緩解一下。

  鋪天蓋地的新聞沖了出來,都是同一件事:

  #MeToo

  這個詞條後面,跟著一個小小的「爆」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