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重返青春宣言

  常思遠把車開進萬象集團平新分公司，見時間還早，去樓下買了杯咖啡，想了想，給金玉也帶了一杯。

  清晨8點半，上班高峰期，櫃檯前圍滿了人，人們急匆匆地端起咖啡，掃碼走人。

  無聲，睏倦，秩序井然。

  常思遠看著眼前人機械的動作，下意識開始計算客流量，和單位時間內效率最高能做幾杯咖啡。

  不不不。還有提效的餘地。常思遠看著眼前的咖啡師，其中一個男生匆匆去了趟洗手間。

  

  效率低下。他心裡下了判斷。

  人不如機器。

  常思遠漠然地想，或許管理的最高境界，就是把人訓練成機器。

  如果能把人變成機器就好了。

  如果人變成機器，可能比機器還好用。因為機器貴，機器壞了還要修，而人壞了，直接換一批就是。

  要讓人自發自覺的成為機器，並以成為機器為傲。

  要從學校里掐尖，把掐來的最好的年輕人統統變成機器，然後讓他們為自己賺錢。

  身體壞了就換一批。

  人不會永遠年輕，但永遠有人年輕。年輕人又便宜又愚蠢，賣命死掉了，也才賠60萬。人命本來就不值錢，為了奮鬥而死，也算死得其所，划算得很。

  常思遠在心中計算量本利。

  忽然，仿佛一尾魚躍入投入平靜的河流，瞬間打破了麻木的局面，所有人都騷動起來。低低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看到了嗎。」

  「——真的假的，真是向九平發的消息？不是虛假新聞嗎？」

  「——等等，萬象集團總裁辦也發了。」

  「——蓋了紅頭章。」

  「——這是什麼東西，青春宣言，向九平說自己重返青春……董事長是歲數大了，瘋了嗎。」

  「——不讓子女接班了？」

  有人推開咖啡館的門，寒風猛地竄進來，捲起滿地雪花。

  下雪了。

  常思遠被寒風激醒，萬象集團怎麼了？

  他第一時間想起自己未如期到帳的融資，心下一沉。

  「怎麼回事。」他側臉問身後的女生。

  他模樣溫和英俊，個子高挑，那女生對他沒什麼防備，舉著手機說：「你快看集團郵箱，向九平發了一篇青春宣言，說自己重返48歲。」

  常思遠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重返48歲？萬象集團是開發了什麼新藥不成。

  真能重返青春，人類歷史都要改寫，世界將永遠掌握在少數人手裡，他和廣大普通人，將永生永世再無出頭之日。

  「我看不到，我不是萬象集團的員工。」常思遠說，「我是集團投資子項目的人。」

  那女生看了他一眼，第一時間收起手機。

  「我不敢隨便給你看，萬一泄密了要丟工作的。」她歉意道。

  整個咖啡館籠罩在聳動的氣息下，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而常思遠嘴裡發苦。他已經付出了太多，可如今又是怎麼回事？

  老天爺，為什麼人活著總有這麼多事啊？

  「你快看。」身後的女生拍了拍常思遠的肩膀，「營銷號轉發了，重返青春宣言。」

  ……

  2017年12月1日，萬象集團依舊沒有宣布年度總結大會的時間，也沒給一眾子子孫孫露臉的機會。在持續了半個月的沉默後，萬象集團官方網站和幾大官方社交媒體號齊齊發布了向九平的《重返青春宣言》。

  「——2018年，向九平董事長48周歲。想必大家都會吃驚，因為向九平董事長的同齡人已經80多歲了。」

  常思遠伸手接過咖啡，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條宣言。

  羊腸子河村的小麻將室，常老二擠眉弄眼大聲來朗誦《重返青春宣言》：

  「——上個月，向九平董事長和舊友相聚，舊友直言：『豆奶大王風采依舊，看起來只有60歲，還很年輕。』向九平董事長身體健康，精力充沛，體能優越，本就對84歲這個概念不接受、不服氣，聽聞此言，經過幾日思索，忽然開悟——年齡是人類社會強加的統計概念，向九平董事長決定挑戰這個概念，自己定義自己的年齡，向年齡開炮！」

  一片鬨笑聲：「84變48，這些大老闆是不是發癲瘋，還向年齡開炮，哈哈哈哈！」

  「我爹82，降齡成18，給我娶個小媽。」

  「呸，不要臉。」

  鬨笑聲傳得很遠，匯入電視機的聲浪中。

  眾多公司的茶水間電視開著，晨間新聞從無數格子間傳出。

  「——向九平董事長認為自己的身體機能58歲，心理年齡28歲，經過多方權衡，最終決定讓自己的年齡維持在48歲。向九平董事長認為，這個年齡既敏銳、又沉穩，是經驗和體能的平衡，是理性與情感的折中。48歲對社會而言很成熟，因為見多識廣，經歷豐富度，成熟到可以包容坎坷；48歲對世界而言很新鮮，因為一個人終於完成對人類社會的基本認知，可以開始拓展人類的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