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向大公子的卡片
回到家，方世豪的伴侶迎上來，見他神情低落，便勸解：「我們又不是活在網際網路上。外面那些聲音，只要不去看，就當做沒有，自己的生活該怎麼過就怎麼過。」
方世豪重重嘆了口氣，疲憊地把襯衫解開幾個扣子，坐在沙發上，悵然不語。
伴侶給他倒了杯蜂蜜水。
最新章節盡在ⓈⓉⓄ⑤⑤.ⒸⓄⓂ，歡迎前往閱讀
「我退休了。」良久，方世豪說。
伴侶「啊」了聲，震驚得久久說不出話。
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為向九平鞍前馬後一輩子，輿情的事，向九平竟然讓你擔責？」
「我夾在董事長和向二小姐中間，兩頭不是人。」方世豪簡單地說。
「是向家人容不下你？」伴侶憤怒出聲。
「我怎麼選都是錯的。」方世豪靠在沙發上，雙目微闔，「向二覺得我跟她不是一條心。但你信不信，若是我堅定選擇向二，董事長也要下手處理我。」
「是董事長安排你去帶向二小姐的！」伴侶更生氣了。
「那又怎樣。在董事長眼裡，我算什麼。」方世豪連眼睛都沒睜，平靜地說，「我在董事長面前，只是個小人物而已。向家人只會覺得，能被他們利用，是我的榮幸。」
伴侶久久說不出話。
「好了。」方世豪把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用力按了按，「急流勇退，未必是壞事。」
伴侶嘆了口氣。
「我不是逞強。」方世豪睜開眼，「川普是個商人，對華政策顯然不親和，中美局勢你能看清嗎？反正我是看不清。中美局勢動盪，中國不會束手就擒，必然反攻，世界格局要變動，經濟也必然隨之震盪。好日子過去了。以後只會越來越難做。」
伴侶說：「不至於……」
「易住鏈。」方世豪把手上的水杯輕輕擱在茶几上，「為什麼萬象集團開始卡易住鏈的打款。就是為了收攏資金，抵禦可能的風險。」他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經濟全面收緊的時代要來了。」
伴侶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大局勢的動盪，和董事長突然發布重返青春宣言，是不是有聯繫？」
「不知道。」方世豪吐出三個字。
沉默了幾秒鐘後，方世豪又說：「但我覺得，有關係。」
「我總覺得。」方世豪輕輕說，「萬象集團，日子要不好過了。」
……
坐在飛機里，向利把手裡方案又看了一遍。
「照你這麼做，你的日子要不好過了。」她合上手裡的文件，「方世豪這件事，你自己給自己制定懲罰措施，降一級，扣半年績效。你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
金玉說：「方世豪是董事長身邊的老人。董事長允許我們把他搞下去，但我們總要給董事長一個交代。」
向利打量金玉，滿意地點點頭。
「你沒看錯你。你願意對我忠誠，願意把命運交給我，你很聰明。」她滿意地誇讚，「繞了這麼大個圈子，面子上把我撇乾淨。不過，這件事本來應該Lesley去辦，讓你搶先了。」她抱著手臂靠在椅背上，「Lesley知道這件事嗎？她是不是還要感謝你，還要欠你的情？」
「Lesley不敢。」金玉平靜地看著向利，「我敢。所以這是我應得的。」
向利笑了。
「按照集團規定，降一級，你的級別就不夠繼續做平新市的城市合伙人了。」向利緩緩說，「你先去幫我管採購和合規，等這陣子風頭過了，我再給你調崗。」
金玉點點頭：「我明白。」
「你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先熟悉一下山海省的業務。」向利又說，「你做事，我很滿意。」
「董事長在籌建北方大區，請您推薦我做北方大區的一號位。」金玉說。
向利早就承諾過，只要金玉幫她辦成事，她就給她一個機會。
「前提是，我們能順利拿下江海集團。」向利說，「萬象集團只有藉助江海集團的資源，才能在內地站穩腳跟，才能成立北方大區。如果一切順利，我會推薦你做萬象集團在山海省的大區總監，輻射整個北方，未來管理整個北方大區。」
……
「我聽說，向利借著這件事，有意把金玉捧成新的北方大區總監。」向景輝面沉如水，「我負責萬象集團的原材料開拓，北方大區有很多適宜的農業基地，向利這樣做，就是要卡我的脖子。」
這個世界上沒有秘密，當晚，向景輝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前提是，萬象集團能順利吞併江海集團。」智囊說，「如果江海集團拿不下來，集團就沒能力在北方站穩腳跟。」
「這是集團層面的戰略，我不能阻礙。」向景輝說。
「但可以拖慢吞併的進度，替我們爭取一些時間。」智囊說。
向景輝詢問：「我們一直在支持海大富的前妻打遺產官司，通過遺產官司來凍結江海集團的資產，現在進展如何？」
智囊輕輕搖了搖頭。
「山海省官場地震，牽涉到了海大富前妻的父親。她自顧不暇，遺產官司恐怕打不成了。」
向景輝皺眉。
秘書提醒：「還有一個官司，是羊腸子河村跟江海集團有拿地糾紛，可以在這上頭作文章。常思遠不跟我們合作，我們可以找別人。」
智囊說：「無論什麼官司，揪住一個就打。向利那邊吞併的進度慢了，我們才有時間捧自己的人。」
向景輝說：「我們必須在北方大區捧自己的人，動作要快。」
智囊提醒他：「您有萬貿通。」
向景輝用手撐著頭。
「破局的關鍵就在萬貿通。戰略前幾天就定好，為什麼動作慢了一步？」向景輝責問。
智囊回答：「萬貿通這個項目，目前只是個雛形。如果真的要搭建起來，繞不開地方的支持。」
另一個智囊低聲道：「現在對公務員的監察力度越來越大了，最近平新市有官員落馬。這個時機去爭取地方支持，時機並不合適。所以我們才慢了一步。」
向景輝思索片刻。
他站起身：「給我訂明天一早去平新的機票。」
「您要立刻開啟對萬貿通的考察嗎？我們今晚就準備材料。」
「你們先準備著。」向景輝淡淡道，「我要先去見幾個地方上的老朋友。」
智囊勸道：「聽說山海省正在抓人。」
「我不見官員本人，太危險了。」向景輝擺擺手，「錢是個很靈活的東西，何必走人盡皆知的路？我要去見幾個市場化基金的人，你們把材料準備好。」
向景輝報了幾個基金的名字，讓下面人去籌備。智囊們瞭然，這幾個市場化基金，背後的金主都是地方政府。
最後向景輝吩咐秘書,報了個店名：「聯繫一下店員，讓她們在當季新品里挑一件適合女性的禮物，我直接到山海省的店裡取。」
秘書記下來：「我馬上過去。」
又來。智囊們齊齊垂下眼。向大公子就是這個德行，外出公幹還不忘追女人。
秘書說：「禮物您要寫卡片嗎。我一併帶過去。」
「寫。」向景輝整理襯衫扣子。
秘書從包里掏出一疊粉色卡片，內容都是事先寫好的。
向景輝心不在焉地抽出一張，看了看上面的內容。秘書拿出筆，放在向景輝面前。
向景輝拿起筆，隨手寫了「烏玉」兩個字。
然後又用漂亮的花體，精心簽下自己的英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