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阮阮,我只是一個愛你的瘋子
寧阮的血液凝固。
他竟然要拿掉她的孩子。
「時硯洲,你憑什麼?」
「你把我送到瘋人院還不夠,」她的聲音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你現在還要把我的孩子打掉,你到底還是不是個人?我沒有欠你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一個野種,」他開口,聲音很輕,「有什麼留的必要。」
他已經瘋了。
拽著寧阮往外走。
寧阮的指甲嵌進他的肉里,他卻像感覺不到痛。
她踢他,踹他,他紋絲不動,只是那雙手越來越緊,越來越緊……
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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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她沒有保住的孩子。
這一世。
她絕不能再失去。
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寧阮抬起膝蓋,狠狠撞向他的小腹。
時硯洲悶哼一聲,手上的力道鬆了。
寧阮踉蹌著後退。
「野種也是我的孩子。」她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沖向時硯洲,「你憑什麼要替我做主?」
時硯洲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刀上。
不敢置信的,「寧阮,你要殺我?」
「你要敢動我的孩子……」寧阮把刀握得更緊,一字一頓地,「……我一定和你拼命。」
「拼命?」
他起往前走了一步。
寧阮握著刀,往後退了一步。
他進一步。
她退一步。
直到她的後背撞上了牆壁,無路可退。
刀尖幾乎抵到了時硯洲的胸口。
「為了一個不知道誰的野種,你要殺我?」他垂眸,看著她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的手,猛地握住,「你殺過人嗎?」
「刀捅進去是什麼感覺,你知道嗎?」
「血會噴出來,濺你一身。溫的,黏的,你會聞到鐵鏽的味道,那味兒難聞極了,你聞過嗎?」
寧阮身子僵住。
他把刀尖抵在自己的心口。
「真想殺我,就捅這兒,」他說,「一刀就夠了。」
「你不是要拼命嗎?來啊!」
他握著她的手,往下按了一分。
刀尖刺破他的家居服,刺進皮膚,有血滲出來,在灰色的布料上洇開一小團暗紅。
「時硯洲,你就是一個瘋子……」寧阮被嚇到了。
她想逃。
可他束縛著她。
她哭。
他突然就心疼了。
將她抱進懷裡,哽咽,「阮阮,我只是一個愛你的瘋子,只要你肯把孩子打掉,我就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你還是我的太太,我們還跟從前一樣,不好嗎?」
「乖乖的,聽話,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寧阮猛地推開了他,瘋似地跑上了樓。
她不會跟他去醫院的。
死都不會。
「寧阮!」時硯洲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寧阮重重地關上房門,將門反鎖。
靠在門板上,她的心,跳得很快,呼吸也亂了。
時硯洲是魔鬼嗎?
一晚上。
寧阮就這樣靠在門上,半睡半醒的。
早上。
聽到時硯洲的車子開出門。
她的心這才慢慢地不那麼緊張。
谷嬸做了早餐。
敲門,「太太,先下來吃早餐吧。」
「時硯洲走了嗎?」她不確定地問。
谷嬸:「先生走了。」
「哦。」
寧阮一晚上沒怎麼睡,臉色不好,也沒有胃口。
但為了肚子裡的寶寶,她還是堅持喝了一杯牛奶,吃了兩片吐司。
「太太,先生走的時候說……」
寧阮抬眸,看向谷嬸,「他說什麼?」
「他說,讓你好好地養胎。」
寧阮不敢置信,「他真的這樣說?」
谷嬸點頭,「先生還吩咐我說,讓我一會兒去買一些孕婦的滋補品,說您昨天晚上,可能受到驚嚇了,吃完早餐就去補個覺,晚上,他會早點下班。」
寧阮聽著這些話。
沒表情,也沒說什麼,「知道了,我去睡會兒,他來了,你就來叫我。」
「好的,太太。」
寧阮精神過於緊張。
噩夢連連,被自己的尖叫聲驚醒。
後背上的冷汗,把睡衣浸透,濕漉漉地貼在身上。
房間裡昏暗,她分不清現在是幾點,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下意識地用手捂住小腹。
孩子還在。
「太太?」
敲門聲響起。
寧阮眨了眨眼,啞聲道,「怎麼了?」
「太太,先生回來了。」谷嬸的聲音隔著門傳來,帶著點小心翼翼,「他說如果您醒了,讓您下去吃晚飯。」
寧阮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鐘。
下午六點十七分。
她竟然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天。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回來有一會兒了,」谷嬸說。
「知道了。」
寧阮想起來早上谷嬸轉述的那番話。
他說他想通了。
他讓她好好養胎。
他讓谷嬸去買滋補品。
他還讓谷嬸代他道歉。
太詭異了。
但她不能一直躲在這間屋子裡。
寧阮洗了把臉。
下樓的時候,她走得很慢。
走到樓梯拐角,她看見了時硯洲。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見腳步聲,抬頭。
四目相對。
寧阮的腳步頓住。
他今天穿得很休閒,淺灰色的毛衣,整個人看起來溫和了不少。
茶几上擺著好幾個購物袋,袋子上的logo她認識——都是些很高端的母嬰品牌。
「醒了?」他站起身,朝她走過來。
寧阮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他停住了。
三步之外,不再往前。
「餓不餓?」他的聲音很溫和,和昨晚那個紅著眼睛的男人判若兩人,「谷嬸燉了湯,你得補補。」
寧阮看著他,卻看不透他的心。
他站在那裡,有些不自在。
「我知道你現在不信我,」他說,笑容有點無奈,有點澀,「換我我也不信。」
「但我真的想通了。」
「昨晚我一個人在書房坐了一夜,想了很多事。」
「我想起你剛嫁給我的時候,你那時候總笑,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不怎麼笑了。」
「你被送到瘋人院的那天,你都沒有回頭看我一眼,我知道你恨我。」
「你在裡面受了多少苦,我不知道,但我真的很心疼,我很自責。」
「寧阮,懷孕不是你的錯,我們真的沒有必要,為了這件事情,來消磨我們之間的感情。」
「這個孩子我接受,就當是我的孩子,好嗎?」
寧阮的眼眶忽然有點酸。
不管時硯洲說的是真是假。
至少,在此時,她的心軟了一些。
客廳里安靜。
半晌。
「時硯洲,」寧阮開口,聲音很輕,「你為什麼突然想通了?」
他沉默了幾秒。
眼睛裡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昨天晚上,你拿著刀對著我的時候,我看見你的手在抖。你那麼怕,但你沒把刀放下。」
「你在護著你肚子裡的這個小東西,我從來沒有見過,你是那樣的在意一個東西,一個人……」
他深深吐息了一口,「寧阮,我真不想再逼你做一些,你不願意做的事情,我也想向你說聲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原諒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