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坦白局:綠茶兩句話,硬漢連夜退
面對這雷霆之怒。
林裊裊腦海里關於原書的劇情飛速翻動。
原書里,原主是怎麼應對這場盤問的?
必然是先一屁股坐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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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指著霍城的鼻子罵:
「我一個黃花大閨女,給你帶三個拖油瓶我還委屈呢!我花你幾個錢怎麼了?」
然後抄起雞毛撣子亂抽,把衝過來護爹的霍衛國腦袋敲出了血。
這一棍子下去,父子幾人跟她徹底結下死仇。
林裊裊垂下眼睫。
錢是變不出來了。
撒潑打滾那是蠢貨才幹的事。
她雙腿一軟。
整個人順著重力,極其絲滑地跌坐在身後的土炕沿上。
細白的手指無措地絞著衣角,單薄的肩膀輕輕抖動。
啪嗒。
一滴眼淚砸在手背上。
「錢呢。」
霍城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眼神極冷。
他沒管女人的眼淚,目光越過她,掃向牆根排排站的三個孩子。
老大霍衛國,下巴尖得能戳人。
老二霍衛軍,手腕細得只剩一把骨頭。
腳上那雙布鞋還破了個大洞,露出髒兮兮的大腳趾。
老三霍小葉,頭髮枯黃稀疏,個頭矮小。
這就是他心心念念,每個月往家裡寄大把津貼養出來的好光景。
「說實話。」
霍城咬緊後槽牙,給出最後通牒。
林裊裊單薄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安家費的大頭……」
她聲音發著抖,帶著明顯的泣音。
「我爹娘拿去給我弟填彩禮了。」
「剩下的……」
她抬起頭,露出通紅的眼圈。
「我也沒臉瞞你。」
「我年紀小,愛漂亮,看村里女知青穿皮鞋、的確良,我也眼熱。」
她聲音低了下去,透著股極其幽怨的委屈。
「錢都被我買了花布和皮鞋。」
「我就想著……你大半年沒見我,我想讓你瞧著我是好看的。」
「對不住,當家的,錢都被我造光了。」
坦白局。
沒有撒潑,沒有找補,乾脆利落。
但這副極其配合的模樣落進霍城眼裡,卻只剩下了荒謬和排斥。
這女人在老家的時候,可是連一個雞蛋都要數三遍的主。
現在擱他面前演什麼大義滅親?
被徹底當猴耍的屈辱感衝上頭頂。
「我看你是還沒清醒。」
霍城定定地看著坐在炕沿上的女人,徹底冷了心腸。
「林裊裊。」
聲音冷硬,帶著不容抗拒的決斷。
「收拾你的東西。」
「明天我讓小趙買車票,送你回老家。」
這話擲地有聲,屋裡那點殘存的熱乎氣被抽乾了。
林裊裊肩膀猛地一縮。
回老家?
原書劇情是十年後,在離婚回老家的火車上,她被尾隨的三個繼子設計賣進大深山。
難道原書劇情在這裡提前觸發了?
這趟車,她打死都不能上!
她仰起頭,眼神淒楚,雙手死死攥著破舊的炕席。
「當家的,你要趕我走,我沒怨言。」
她沒有鬧,整個人透著股認命的淒楚。
「錢是我虛榮敗光的,我認罰。」
「我以前被豬油蒙了心,對不住三個孩子。」
她偏過頭,定定地看著那三個瘦骨嶙峋的豆丁,眼淚掉得更凶了。
「這兩天在路上,我把兜里僅剩的錢,全拿去給大寶他們買吃的了。」
「我就是想彌補……」
「彌補?」
霍城冷聲打斷她。
粗糙的大手指向霍衛軍露在外面的腳趾。
「買吃的,能把人吃出一身皮包骨?」
「能吃得連雙全乎鞋都沒有?」
到了這種時候,居然還在拿孩子當擋箭牌。
霍城耐心徹底告罄。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帳本,準備直接結束這場鬧劇。
「爹!」
一道變聲期的公鴨嗓在屋內炸響。
霍城動作一頓。
一直縮在牆角溜邊沒吭聲的霍衛國,大步跨了出來。
少年死死攥著褲縫,滿臉漲紅。
他硬生生頂著霍城的怒火,擋在了林裊裊側前方。
霍城眉頭狠狠壓了下去。
「她說的是真的!」
霍衛國扯著嗓子喊,雙腿因為害怕還在打擺子。
「在來部隊的路上,經過鎮上國營飯店!」
「她端了一大盆紅燒肉!我和衛軍、小葉都造了!滿嘴都是油!」
「她還……她還把發麵饅頭偷偷留給小妹,自己只喝涼水!」
霍衛國嗓子都喊劈了。
白面饅頭的事是他現編的。
但他今天實打實吃了人家的紅燒肉。
他霍衛國在村里混,最講的就是江湖道義。
吃了人家的肉,就不能看著這壞女人挨他爹的揍。
旁邊的老二霍衛軍一聽「紅燒肉」三個字,本能地吸溜了一下口水。
小胖腿往前邁了一步。
小胖手在空中極其誇張地比劃著名。
「肉!那麼大塊的肥肉!娘沒騙人,香!」
最讓人意外的是老三小葉子。
這個三歲多的小女娃,以前見到霍城都要往床底鑽。
此時竟然邁著細弱的小腿,挪到了霍城腳邊。
她伸出枯黃細瘦的手指,怯生生地扯住了那條筆挺的軍褲。
「爹……」
小丫頭指著林裊裊紅腫的眼眶,豆大的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娘,不哭,疼。」
這下子,霍城徹底被震在了原地。
他的視線一寸寸掃過三個孩子。
大兒子一身反骨,在老家被按著抽藤條,都絕不開口求饒。
現在竟然頂著他的怒火,替這個滿嘴瞎話的女人作證?
老二護食從不撒謊。
老三膽小如鼠,今天居然敢主動碰他,就為了替這個後娘求情?
這個世界徹底瘋了。
霍城盯著坐在炕沿上的女人。
這嬌滴滴的女人,到底給這三個崽子下了什麼迷魂湯!
林裊裊緩緩站起身。
她沒有去看霍城探究的眼神,只是極其溫柔地摸了摸霍衛國的後腦勺。
「大寶,別跟爹頂嘴,是娘做錯了。」
她轉頭,目光澄澈地看著霍城。
「當家的,這票你退了吧,換的錢還能給孩子扯幾尺布做冬衣。」
她扯出一個極其破碎的笑。
「明兒一早,我自己走回老家去。」
「回了村,我去大隊糊紙盒,去鎮上撿破爛。」
「這錢是我欠你們老霍家的,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全還給你。」
走回去?糊紙盒?撿破爛?
霍城的視線控制不住地落在她那雙白嫩如蔥段的手上。
這個嬌氣包,上車嫌顛、下車腳軟、風一吹就能散架的身子骨。
她哪來的膽子說這種渾話。
荒謬至極。
他滿腔的怒火已經攢到了嗓子眼。
卻被這女人幾句荒謬又透著委屈的胡話,生生堵在了嗓子眼。
火發不出來,咽下去又扎得肝疼。
他煩躁地扯了扯軍裝領口。
「行了!號什麼喪!」
他厲聲打斷了她那欲滴不滴的眼淚。
大手一把抓起桌上的軍帽,粗暴地扣在頭上。
「錢的事……等老子查清楚了,再回來跟你算帳!」
撂下這句狠話,他轉身大步跨出門檻。
背影透著股落荒而逃的倉促。
「砰——!」
破木門被狠狠砸上,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