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狂賺三百塊!糙漢拿命寵嬌妻!
霍城大步走在鎮西頭坑窪的土路上。
西北傍晚的風夾著黃沙,直往脖頸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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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粗糙的手指在空蕩蕩的軍褲口袋裡捏了捏。
只有五毛二分錢。
林裊裊趴在掉漆鐵床上疼得打擺子的模樣,在眼前揮之不去。
她拽著他的衣角,讓他去賣卡其布,賣小羊皮鞋。
那女人平時嬌氣得要命,磕破點油皮都要掉金豆子。
如今為了護他,後腰生生磕出那麼大一片死疤。
連治傷的錢,都要拿壓箱底的體面來換。
霍城咬緊後槽牙。
他霍城就是去碼頭扛二百斤的大包,也絕不動媳婦壓箱底的念想。
腳尖一轉。
他迎著風口,直奔地方國營運輸一車隊。
運輸隊大院裡亂成一鍋粥。
刺鼻的柴油味、橡膠糊味混著罵娘的粗口。
幾輛解放牌卡車陷在泥坑裡。
院子正中央,一輛掛著紅底白字橫幅的蘇聯進口ZIL-130重型卡車前蓋大開。
黑煙直往外冒。
「一群飯桶!老子養你們幹什麼吃的!」
趙鐵柱指著幾個滿身油污的老修理工破口大罵。
「平時吹牛震天響,說閉著眼都能拆發動機,現在全拉稀!」
幾個老修理工捏著管鉗和扳手,縮著脖子挨訓。
趙鐵柱急得扯頭髮。
「這車上拉的可是省直屬化肥廠的精密核心部件!」
「外國專家前腳剛走,發動機後腳就抱死!」
「誤了明早的工期,咱們全得捲鋪蓋去大西北農場啃沙子!」
車隊副書記穿著筆挺的中山裝,臉色鐵青。
「趙隊長,這趟活是你拍胸脯接下來的,車趴窩了,責任你擔大頭!」
趙鐵柱正要發火,轉頭撞見大步跨進院子的霍城。
「老霍!」
趙鐵柱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
「你今天來得真不是時候,老哥我這兒天都快塌了!」
他指著那台冒黑煙的重卡,急得直拍大腿。
霍城沒接話。
他越過趙鐵柱,視線掃過那台冒煙的龐然大物。
他嗅了嗅空氣中機油不正常燃燒的味道。
「我能修。」
霍城嗓音粗硬。
他轉過頭,盯著趙鐵柱。
「我趕時間。」
「修好這台車,借我一百塊錢救急,外加點細糧票。」
趙鐵柱愣住了。
副書記臉一板,打起官腔。
「一百塊?咱們國營單位的帳能隨便借嗎?」
他上下打量霍城那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
「霍團長,咱們敬重你在戰場上殺敵的本事。」
「但這可是蘇聯進口的機器,精貴著呢,不是你們部隊裡擺弄的漢陽造。」
他轉頭沖趙鐵柱嚷嚷。
「趙隊長,國營單位的錢私自外借,這可是違反紀律!」
蹲在旁邊的老修理工也跟著嘀咕。
「當兵的懂什麼內燃機?」
「這是吉斯130的改進型,管線跟蜘蛛網似的。」
「咱們幹了十幾年機修都沒轍,他一個拿槍的能行?」
霍城沒搭理副書記。
他大步邁到車前,粗糙的大掌直接按在滾燙的車體上。
「ZIL-130型V8發動機,頂置氣門,雙腔化油器。」
一串純正的俄文核心參數從他口中報出。
院子裡的嘀咕聲戛然而止。
霍城手指重重敲在缸體側面,盯住剛才叫囂最凶的老修理工。
「盲目拆卸化油器,沒做防塵處理,雜質倒吸。」
「主油路已經徹底堵死。」
霍城聲音平穩。
「再瞎折騰半小時,缸體徹底燒穿。」
「幾萬塊的機器報廢,你們就不是捲鋪蓋走人,而是去保衛處蹲籬笆子。」
副書記被那一串俄文和專業術語噎住,張著嘴半天沒憋出半個字。
趙鐵柱咬牙,一巴掌拍在引擎蓋上。
「老霍!我信你!」
他眼珠子通紅。
「你修!只要能讓這鐵疙瘩動起來,別說借一百,我砸鍋賣鐵也給你湊上!」
他轉頭衝著財務幹事怒吼。
「去把老子名下那筆緊急搶險機動金提出來!出了事,老子一個人擔!」
霍城抬手解開軍大衣的風紀扣,脫下外套扔給趙鐵柱。
裡頭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軍綠襯衫。
他抓起重型扳手、管鉗和一盞昏黃的探照燈。
身子一矮,直接滑進滿是黑油泥的車底盤下。
車底空間狹窄,連翻身都困難。
發動機散發著灼人的高溫。
霍城仰面躺在泥水裡。
早年在邊境執行特種任務,他搶修過無數報廢的繳獲蘇式軍車。
這蘇聯貨,他閉著眼睛都能摸清油管的走向。
手腕翻轉。
扳手精準卡死螺帽,手臂肌肉暴起。
金屬摩擦發出脆響。
廢舊堵塞的零件被他利落拆下,直接從車底扔出。
噹啷。
帶著黑油的零件砸在副書記的皮鞋邊上。
副書記嚇得倒退兩步。
廢舊零件接連被扔出。
幾個老修理工徹底閉上嘴。
這手法,比省城來的老毛子工程師還利索。
整整三個小時。
霍城在車底徒手清理被雜質堵死的油路,用嘴吹通細小的噴嘴。
滴答。
一滴滾燙的黑色機油從縫隙漏下,砸在霍城的小臂上。
皮肉燙出一道暗紅色的燎泡,散出燒焦的糊味。
霍城咬緊牙關,硬生生咽下喉嚨里的悶哼。
林裊裊趴在病床上疼得冷汗直冒、卻還軟聲喊他「當家的」的模樣,針一樣扎在他心口。
她那麼嬌氣,後腰那麼大一片傷,得有多疼。
這點皮肉苦算個屁。
他得搞到錢。
回去救他的嬌氣包。
把那八十三塊五的自費藥錢砸在收費處的桌子上。
買最肥的老母雞,燉湯給她補身子。
霍城眼底一片赤紅。
握著扳手的大掌發力,擰緊最後一根高壓油管。
咔嗒。
金屬咬合。
核心齒輪精準復位,堵塞的油路徹底疏通。
霍城從車底滑出。
渾身沾滿黑色機油和泥污。
軍綠襯衫被汗水濕透,緊貼在結實的肌肉上。
他站起身,粗糙的大手拍了拍車門。
「點火。」
趙鐵柱咽了口唾沫,手腳並用爬上駕駛室。
擰動鑰匙。
引擎遲疑了一瞬,隨後發出均勻有力的轟鳴。
排氣管的黑煙消失,噴出正常燃燒的淡藍色尾氣。
院子裡爆發出歡呼聲。
「動了!真動了!」
「神了!這當兵的簡直神了!」
老修理工直拍大腿。
副書記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兩步衝上前。
他一把攥住霍城沾滿油污的手,腰彎得極低。
「霍團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您這哪是修車,您這是救了咱們整個車隊的命啊!」
副書記轉頭衝著財務幹事大吼。
「快!把帳上的重大技術攻關獎提出來!」
「批最高額度!三百塊現金!」
「拿票!全國通用的細糧票!全拿來,一分都不能少!」
趙鐵柱從車上跳下來,狠狠給了霍城一個熊抱。
幾分鐘後。
財務幹事雙手捧著三十張嶄新的十元大團結,和一沓厚厚的細糧票、肉票,遞到霍城面前。
在這人均工資三十塊的年代,這厚厚的一沓錢,能晃瞎人的眼。
這筆錢是以技術攻關獎的名義正大光明發下來的,查不出任何違紀的毛病。
霍城接過那筆巨款和票證,直接塞進貼身的襯衫衣兜,仔細扣死扣子。
他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機油。
抬眼看向天邊。
夜色已經徹底黑透。
醫院裡,那個疼得發抖的女人還在等這筆救命錢。
財務科的木板窗,不知有沒有落鎖。
霍城一把抓起軍大衣。
大步流星衝進茫茫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