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硬漢落淚!分段承運!


  霍城定在原地。

  她那麼嬌氣。

  平時被胡茬扎一下都要掉眼淚,洗澡水稍微燙一點都要喊疼。

  她怎麼受得住這種百爪撓心的活罪。

  霍城嗓音啞得厲害:「好消息是什麼。」

  孟廣志手掌重重地拍在紅木匣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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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熬過這三十天,藥力全部吃進去,我拿腦袋給你擔保,弟妹那截後腰保准恢復如初。」

  「連個針尖大的白印子都不會留下。」

  孟廣志盯著霍城的眼睛,加重語氣。

  「可是老三。這三十天,你這個當男人的,得狠下心。她就是哭破天,喊破嗓子,你也得把藥給她揉進去。一天都不能停。只要停一天,藥力斷了,前頭的罪就白受了。」

  霍城沒出聲。

  他高大的身子往下垮了垮,脊背彎出一個頹喪的弧度。

  孟廣志眼睜睜地看著。

  這個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鐵漢,眼眶紅透了。

  霍城抬起粗糙的手掌,寬大的手心捂住大半張臉,嗓音發抖。

  「二哥,是我沒用。」

  霍城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

  「她是為了護大寶才挨的打,我連自己的媳婦都護不住,讓她受這麼大的罪。」

  孟廣志看著面前眼角泛著淚光的兄弟,心裡泛酸。

  他一步跨過去。

  雙手重重的拍在霍城的肩膀上。

  「老三!你這是說的什麼混帳話!」

  孟廣志手指用力捏著霍城的肩骨。

  「弟妹護著孩子,是她心裡有這個家,有你這個男人!」

  「她一個嬌滴滴的女人,能豁出命去擋巴掌,這是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你身上了!」

  孟廣志眼圈也紅了。

  「藥我給你尋來了,剩下的坎,你們兩口子咬著牙一起邁過去!」

  「你是男人,你得給她撐起這片天!」

  一簾之隔的裡屋。

  林裊裊趴在厚棉墊上,根本沒睡著。

  外頭的動靜她聽得一清二楚。

  眼角的淚珠子串成了線,順著鼻樑砸在粗布枕頭上,洇出一大片水漬。

  她兩世為人,從來沒人把她放在心尖上疼過。

  前世在孤兒院裡打滾求生,原主被親爹親弟當成換彩禮的物件敲骨吸髓。

  林裊裊把臉埋進枕頭裡,胸口悶痛的厲害。

  套間裡。

  霍城直起身子,走回八仙桌前,拿起那三隻白瓷瓶。

  解開軍裝扣子。

  把藥瓶一隻一隻塞進貼心口的內兜里。再把扣子一顆顆扣死。

  孟廣志看著他收好藥,聲音壓低。

  「老三,弟妹的傷有了著落。咱們說說北山的事。」

  孟廣志拉開靠牆的抽屜,抽出一卷泛黃的紙。

  他走到八仙桌前,手腕一抖。

  一張大西北地形圖攤開。

  孟廣志粗糙的指腹貼著紙面,順著等高線划過。

  手指停在北山中段的一個豁口上。

  「北山那三百公里,全是凍土層。一團的解放牌重卡底盤太低,這會兒開進去,輪子一轉就得陷在泥窩子裡出不來。」

  霍城目光盯著那個豁口。

  「機器進不去,但我的騾馬商隊能走。」

  孟廣志點著地圖。

  「我手底下有上千匹騾馬,幾十個跑慣了西北山路的老把式。」

  「咱們化整為零。把修路的洋灰、鋼筋全拆散了。用騾子一擔一擔的馱上去。」

  「三百公里,給我十天,我給你鋪滿。」

  霍城沒接話。

  孟廣志的手指順著豁口往上移。

  停在一條用紅筆畫出的虛線上。

  他的手指在那條虛線上重重的敲了兩下。

  「可是老三,這中間有道過不去的坎。」

  孟廣志壓低嗓門,湊近霍城。

  「北山南坡那六十公里是軍區雷達監測站,一級軍事管制區。」

  「我的騾馬隊是民用商隊,沒有師部以上的紅頭批文和軍區備案,連那條溝的邊都摸不到。」

  「硬闖過去,那是掉腦袋的罪過。」

  孟廣志看著霍城。

  「這批文按正規流程走,十天半個月根本下不來。」

  「大雪一封山,工期就徹底誤了。」

  孟廣志壓低聲音。

  「但咱們有現成的人脈。」

  霍城抬起頭。

  「你別打大哥的主意。」

  孟廣志急了。

  「大哥現在是省軍區後勤部一把手!」

  「當年在南疆防線,大哥大腿被彈片削掉一塊肉,是你背著他跑了八公里到了急救站。」

  「我為了給你們斷後,這兩根指頭留在了雷區。」

  孟廣志舉起那隻殘缺的右手。

  「咱們三兄弟是過命的交情!」

  「你現在有難,給大哥打個電話,這批文對他來說就是一句話的事!」

  「你在這死撐什麼!」

  霍城看著那隻斷指的手,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不行。」

  「周克儉現在死盯著我找錯處,大哥的位置比我敏感十倍。」

  「這時候動用大哥的關係,一旦被周克儉咬住違規操作的尾巴,不僅我要背處分,還會把大哥拖下水。」

  霍城站直身子。

  「我霍城就是脫了這身軍裝。也不能讓大哥冒一分的政治風險。」

  孟廣志氣得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

  震得搪瓷茶缸里的水晃了出來。

  「不找大哥,這死局你怎麼破!」

  「大雪封山前修不通公路,你年底提拔副師的事就黃了!」

  霍城沒接話,他大步走向套間角落。

  那裡擱著黑膠木的搖把子軍用電話。

  霍城伸出粗糙的大掌,一把抓起話筒。

  「走正門。」

  「我打給李師長,讓他以師部名義向軍區申請民用運力徵調令。」

  「手續乾乾淨淨,誰也挑不出刺。」

  孟廣志一步跨過去,手掌按住電話線。

  「老三你瘋了!」

  「徵調民用運力進一級軍事區,在整個大西北都沒有先例!」

  「李師長憑什麼替你背這個雷?」

  「萬一商隊裡混進不乾淨的人,李師長頭上的烏紗帽都要跟著掉!他絕不會批!」

  霍城握住電話搖把。

  「他不批,我就給他一個不得不批的理由。」

  霍城聲音沉厲。

  「這電話我今天必須打。」

  一簾之隔的裡屋突然傳出動靜。

  「啊……」

  一聲痛呼傳出來,嬌嬌軟軟的打著顫。

  「當家的……」

  霍城握著搖把的手猛的鬆開,話筒砸在矮桌上。

  他大步跨出套間,掀開藍印花布帘子衝進裡屋。

  林裊裊趴在厚厚的棉墊里。

  小臉埋在粗布枕頭上,眼眶通紅。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伸出細白的手指,一把扯住霍城軍裝的下擺。

  「當家的……」

  她吸了吸鼻子。

  「我剛才想翻個身。不小心扯到後腰了。疼……」

  霍城單膝跪在炕沿邊。

  大掌探過去,動作極輕的貼上她的後背。

  隔著衣服安撫的順了兩下。

  「別亂動。周大夫說了這幾天不能受力。」

  霍城聲音放得很輕。

  林裊裊順勢把臉往他懷裡蹭,鼻尖抵著他胸前的衣料。

  她剛才,把爭執聽得一清二楚。

  真讓他打電話逼李師長,搞不好又要立下什麼拿命填的軍令狀。

  她用帶著委屈的鼻音嘟囔出聲。

  「當家的。你們大男人的事,我不懂。」

  林裊裊手指揪緊他的衣服。

  「可我剛才聽見二哥發脾氣了。」

  她仰起臉看向霍城。

  「既然那個什麼區門檻那麼高,規矩大,不讓二哥進。」

  「那咱們就不進唄。」

  霍城手上的動作停住,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林裊裊扁了扁嘴,聲音軟糯。

  「二哥把東西拉到大門口,卸在門外頭。」

  「你帶當兵的在門裡頭接。」

  「各走各的路,各干各的活,誰也不犯誰的規矩。」

  她歪了歪腦袋。

  「幹嘛非得去求李師長批條子?惹他老人家不痛快,還要落埋怨。」

  套間門口。

  孟廣志剛掀開布帘子追出來,聽到這句話,整個人愣在原地。

  過了兩秒。

  孟廣志一巴掌重重的拍在自己大腿上。

  「對啊!」

  孟廣志嗓門拔高。

  霍城低下頭,看著懷裡嬌嬌弱弱的女人。

  軍民分段承運。

  商隊只負責外圍運輸,不進紅線。

  部隊在管制區邊緣設轉運點,內部由軍車和士兵接力。

  不僅避開了民用進軍事區的死規矩,不需要任何特批條子。

  還徹底解決了外圍三百公里的運力死局。

  霍城反手握住林裊裊的手,把那隻微涼的小手裹進掌心。

  他沒說話,只是手掌的力道收緊了些。

  就在這時。

  堂屋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季風滿身黃土,轉過身,雙手按在兩扇木門上。

  風被擋在門外,只剩順著門縫鑽進來的嗚嗚聲。

  「團長!天黑透了!外頭颳起白毛風了!三米外根本看不見人影!」

  季風伸手指著門外院子的方向。

  「吉普車右後邊的玻璃,剛被風捲起來的石頭砸了個窟窿。風直往車廂里灌!五十里戈壁灘的夜路,平時走都費勁!」

  季風看著趴在炕上的林裊裊。

  「嫂子傷著身子,這五十里戈壁灘的夜路顛回去,還要受凍。」

  「她這身子骨根本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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