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二哥駕到,神藥到手!
吉普車駛出省城,輪胎壓上坑坑窪窪的黃土路。
車廂顛得厲害。
霍城坐在後排,兩條長腿敞開。
大掌將裹著軍大衣的林裊裊緊緊扣在自己胸膛上。
車身每晃動一下,霍城手臂的肌肉就繃緊一分。
他把所有的顛簸全用肉身扛下。
林裊裊閉著眼,鼻尖蹭著他洗得發白的軍裝領口。
前面開車的季風看了一眼後視鏡,壓低嗓門。
「團長,前面岔路口拐進去,就是六一八兵站了。」
季風打了一把方向盤。
「嫂子,這六一八兵站可不一般,是個中型物資轉運站。」
「站長孟廣志,是咱們團長當年在邊境槍林彈雨里換過命的親二哥。孟站長退伍後,把省供銷社系統下頭的藥材收購轉運業務全包圓了。」
季風砸吧了一下嘴。
「現在整個大西北,從關外到內地的運輸線,全捏在孟站長手裡。手底下幾百號兄弟,那是實打實的西北藥材頭把交椅。」
林裊裊窩在霍城懷裡,眼睫毛顫了顫。
運輸線。
三百公里凍土層,大型機械進不去。
這運力,不就擺在眼前嗎。
吉普車嘎吱一聲剎停。
黃沙漫天。
幾排鐵皮大倉庫連成一片,牆上用白石灰刷著「西北藥材收購站」幾個大字。
車門剛推開,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大步從倉庫里走出來。
男人面容精悍,穿著黑布面對襟褂子。
一眼掃見下車的霍城,直接撲上來,胳膊一把勒住霍城的脖頸。
「老三!你個狗日的!」
孟廣志嗓門大得震耳朵,右手握拳捶在霍城肩膀上。
林裊裊從大衣縫隙里看過去。
孟廣志那隻右手上,齊根斷了兩根手指頭。
傷疤發白,皮肉翻卷的痕跡還在。
孟廣志瞪著眼罵。
「結婚扯證這麼大的事,不跟二哥透個底?連杯喜酒都不讓兄弟喝,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二哥!」
霍城任由孟廣志捶了兩下,沒還手。
他單臂托穩懷裡的人,左手掀開軍大衣的一角。
大紅的確良裙領露了出來。
接著是林裊裊那張巴掌大的小臉。
她後腰疼了一路,眼角還帶著沒褪乾淨的紅暈。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孟廣志那隻斷指的手上,沒有躲閃。
反而嬌嬌弱弱地喊了一聲。
「二哥。」
孟廣志愣了一下。
他盯著林裊裊慘白的臉,又看了一眼她只能靠霍城單臂抱著,身子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孟廣志鬆開勒著霍城的手。
「老三,弟妹這是怎麼了?病了?」
霍城把大衣重新給林裊裊裹緊,擋住風沙。
他下頜線繃緊,語氣很沉。
「不是病。」
「在食堂,被劉建軍媳婦朱翠花下死手推她,後腰撞在桌角上,血腫壓了神經。」
霍城停頓了一下,嗓音更硬。
「後來在醫院,劉建軍的兒子拿半截紅磚砸窗戶,傷口二次崩裂。周大夫說,傷了底層肌理,搞不好要留一輩子的死疤,陰雨天還會鑽心的疼。」
孟廣志聽完,轉過身,抬起腿。
一腳踹翻了牆根下的空汽油桶。
哐當一聲巨響。
鐵皮桶砸在黃土地上,凹進去一大塊。
孟廣志指著軍區方向破口大罵。
「劉建軍算個什麼東西!」
「他一個副營長,敢縱容家屬騎到你正團長的頭上拉屎!」
孟廣志氣得在原地轉了兩圈,轉頭盯著霍城。
「老三!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這就去屋裡搖電話,給軍區的陸大哥打!讓大哥出面,弄死這幫雜碎!」
霍城伸出手,按住孟廣志的肩膀。
「二哥,不用驚動大哥。」
霍城聲音冷硬。
「劉建軍一家已經被扒了軍裝遣返回鄉了。」
「這事背後有周克儉的影子,這筆帳我記在帳本上了,早晚連本帶利收回來。」
霍城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眉頭微蹙的林裊裊。
「現在最要緊的,是嬌嬌的傷。你信上說藥齊了,我順道過來取。」
孟廣志胸膛劇烈起伏,硬生生咽下這口邪火。
「走!進屋說!外頭風大,別吹著弟妹!」
孟廣志轉身,在前面帶路。
把人往兵站後頭的獨棟磚房小院領。
剛跨進小院門檻,一個穿著碎花罩衫的女人迎了出來。
這是孟廣志媳婦趙秀蘭,腰間繫著粗布圍裙,透著西北女人的乾脆利落。
趙秀蘭一看霍城懷裡抱著個人,趕緊拿圍裙擦了擦手,轉身往屋裡跑。
一邊跑一邊喊。
「老三來了!快進屋!我這就去灌熱水袋鋪床!」
霍城把林裊裊抱進裡屋。
炕上已經鋪了厚厚的棉墊。
霍城彎下腰,動作極輕地把人放下。
林裊裊剛一沾炕,後腰的傷口扯動。
她咬住下唇,硬是沒喊出聲,額頭上卻疼出了一層冷汗。
趙秀蘭拿著灌好的熱水袋塞進被窩。
林裊裊從被窩裡伸出細白的手,輕輕扯了扯趙秀蘭的衣角。
她仰起臉,眼眶紅紅的,聲音發著顫。
「二嫂,裊裊身子不爭氣。」
「頭一回上門,連個囫圇禮都見不了,還給二哥二嫂添麻煩了。」
趙秀蘭是個直腸子,天天跟兵站里那幫糙漢子打交道,哪見過這麼嬌滴滴又懂事的小媳婦。
看著林裊裊疼得額頭冒冷汗,還硬撐著賠笑臉,趙秀蘭心疼得直拍大腿。
她反手握住林裊裊的手,眼圈都紅了。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臉煞白的!」
趙秀蘭把林裊裊的手塞回被窩裡,把被角掖得死緊。
「弟妹,咱老孟家不講那些虛頭巴腦的規矩!老三的媳婦就是我親妹子。嫂子認你!」
趙秀蘭站直身子,雙手叉腰。
「以後誰敢欺負你,嫂子拿切菜刀去剁了他!」
「你安心躺著,嫂子去給你臥兩個荷包蛋端來!」
趙秀蘭風風火火地轉身去了灶間。
屋裡安靜下來。
孟廣志看向霍城,下巴往裡屋的套間點了一下。
「老三,跟我進來。」
霍城低下頭,粗糙的指腹擦掉林裊裊額頭的冷汗。
替她理了理臉頰邊的碎發。
轉身跟著孟廣志進了套間。
套間裡光線很暗。
孟廣志走到靠牆的樟木箱前,掏出鑰匙捅開銅鎖。
他從箱子最底下,取出一隻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紅木匣子。
匣子放在八仙桌上。
孟廣志掀開蓋子。
裡面墊著明黃色的綢布。
綢布上,靜靜躺著三隻巴掌大的白瓷瓶。
瓶身貼著紅紙,上面印著古樸的黑字。
去疤生肌膏。
孟廣志斂了笑意。
「老三,這藥我託了關外七個藥堂、翻了三座大山才湊齊原料。」
「老中醫熬了三天三夜,全國攏共就配了這五瓶。我截下來三瓶。」
孟廣志蓋上木匣。
手掌按在匣子上。
「但這藥,有個壞消息,也有個好消息。」
「你先聽哪個?」
霍城雙手收緊,抬起眼,看向站在桌對面的孟廣志。
嗓音發啞:「先聽壞消息。」
孟廣志嘆了口氣,伸出手,拿起一瓶藥。
「老三,這去疤生肌膏,用的是關外最烈的虎狼藥引子。抹上去之後,藥力往血肉里鑽。」
「那滋味,不是疼,是癢。一百個爪子在骨頭縫裡頭撓,奇癢無比。」
孟廣志把藥瓶放回匣子裡。
「而且不能抓,不能碰。」
「每天早晚兩次,必須用手掌心把藥膏硬生生的揉進死血裡頭。」
「傷者要遭大罪。」
「弟妹那嬌弱身子,怕是熬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