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嬌嬌掉馬!她會嫌棄嗎?
207病房內,陽光穿過新換的雙層玻璃,暖烘烘地斜打在床鋪上。
林裊裊睡得正熟。
一本高中語文課本敞開著,直接扣在她臉上。
隨著她平穩的呼吸,書頁邊緣一起一伏,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霍城推門進來時,特意放輕了腳步。
他把手裡剛縫好的三個帆布書包和那個裝衣服的紅布包袱,輕手輕腳地擱在木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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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床邊,他彎下腰。
粗糙的大掌伸過去,捏住書本兩端,把書從她臉上拿開。
剛一拿開,霍城冷硬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她那白嫩嬌軟的臉頰上,從光潔的額頭一直到挺翹的鼻尖,被硬質的書脊硬生生壓出了一道直挺挺的紅印。
配上她睡得泛紅的臉蛋,看著又委屈又可憐。
霍城喉結微動,伸出右手。
帶著粗繭的拇指指腹,極輕地在那道紅印上蹭了蹭,怕弄疼她,他硬是收了九成九的力道。
隨後,他單手撐在床沿,俯下身去。
溫熱的嘴唇印在鼻尖那道紅印上,親了一下。
霍城直起身,準備將那本語文書合攏,放回旁邊的床頭柜上。
可就在翻轉書頁的時候,他目光頓住了。
書頁的空白處,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字寫得歪歪扭扭,橫不平豎不直。
霍城捏著書頁的手指微微收緊,視線定在紙面上。
每一課的生字旁邊,都清清楚楚地標註了拼音和詞語用法。
課文的重點段落,用鉛筆畫了筆直的著重線。
連課後的閱讀理解題旁邊,都用精煉的短句寫著解題思路。
不僅有字,旁邊甚至還畫著極簡的邏輯結構圖。
霍城在軍校進修過,他比誰都清楚,這種歸納總結能力意味著什麼。
腦海中浮現出她平時連鉛筆都不會握的笨拙模樣。
霍城手指捻住書頁,往後連翻了好幾十頁。
每一頁,皆是如此。
紙張翻動的「嘩啦」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響了起來。
林裊裊被這聲音吵醒,迷迷糊糊地從柔軟的枕頭裡抬起頭。
幾縷碎發散亂地貼在臉頰上,眼神帶著剛睡醒的水汽。
剛睜開眼,正對上霍城探究的視線。
他的手裡,正拿著那本寫滿批註的語文書。
林裊裊一秒清醒。
壞了,這下底細要漏個底朝天!
她下意識地伸出白嫩的手臂,急著去夠他手裡的書。
「當家的,你別看……」
霍城左手探出,單手按住她亂動的手腕,將她重新壓回被窩裡。
右手順勢把書舉高。
「嬌嬌,這些是什麼時候寫的?」
林裊裊眨了眨眼,硬瞞肯定瞞不住。
她索性軟下身子,不掙扎了,任由他握著手腕。
桃花眼一彎,嗓音帶著濃重的起床氣。
「剛才夢裡……跟盤古大爺學了幾個字。」
霍城眉頭微挑。
林裊裊小嘴叭叭地接著編。
「我怕忘,就把書放平,蓋在發熱的腦袋上。趁著腦袋熱乎,字就能記下來。知識這東西,涼了就進不去腦子了。」
說完,她還煞有介事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擠出點淚花。
手指著書上那些歪扭的字。
「我發現這書上的字,跟咱們老家菜地里的蟲子長得一模一樣。我看著看著,就記住它們長啥樣了。」
霍城聽著這套「趁熱進腦子」的歪理,沒吭聲。
霍城隨手把書翻到一頁沒有注音的課文,手指點在其中一個生僻字上。
「這個念什麼?」
林裊裊半眯著眼,就著他的手掃了一眼,破罐子破摔。
「念『耄』,耄耋的耄。」
她順口造了個句。
「隔壁病房那個耄耋之年的老爺爺,今天早上出院了。」
霍城沒停,又連翻了四五頁,專挑難認的字和複雜的課後題指給她看。
林裊裊靠在床頭,不僅字詞全對,連那些解題思路,都用大白話掰扯得明明白白。
霍城盯著她那張強裝鎮定的小臉,眼眶泛起隱秘的酸脹。
在省城教育局,她能靠心算把陳局長算懵。
大寶信里那句「我要考第一,誰都不許欺負我娘」。
在這大西北的軍區大院,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年底提副師的位置。
她寧願被全院人嘲笑是文盲泥腿子。
她把所有的鋒芒都藏進這間小小的病房,用這種嬌弱又笨拙的方式,護著他,護著這個家。
霍城把語文書扔在床頭柜上,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高大的身軀壓低。
他低下頭,將自己寬闊的額頭,貼在林裊裊溫熱的額頭上。
嗓音低啞,帶著幾分縱容。
「我把腦袋貼過來,看知識能不能過來點。」
林裊裊沒繃住,「噗嗤」一聲笑出聲。
她伸出雙手,抵在他堅硬的胸膛上,推了推。
「夢醒了,腦袋涼了,知識過不來了。」
霍城由著她推,抬起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
長臂一收,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軍裝的粗糙布料貼著她的病號服。
霍城稍稍退開半分,臉卻壓得更低,鼻尖抵著她的鼻尖。
「嬌嬌。」
林裊裊仰著頭,桃花眼亮晶晶地看著他,尾音上揚。
「嗯?」
霍城沒說話,就這麼貼著她。
林裊裊往下縮了縮,鼻尖在他滾動的喉結上蹭了蹭,帶著點鼻音,她歪頭嬌聲問。
「當家的,我可不可愛呀?」
喉結在她鼻尖下劇烈地滾了滾,霍城從胸腔里震出一個字。
「……嗯。」
林裊裊一根手指點在他心口。
隔著軍裝襯衫,她慢慢畫著圈,聲音又軟又撩。
「那你想不想把我藏起來吶?」
霍城一把攥住她作亂的小手,盯著她。
「想。」
話音未落,他低頭吻住她的唇。
粗糙的大掌順著她纖細的後背滑下,避開她腰上的傷處,繞到前面。
隔著棉衣,手掌按在她心口的位置,掌心克制又珍視地揉了一下。
霍城喘著粗氣鬆開她的唇,下巴抵在她頸窩處,嗓音啞透了。
「藏心裡,委屈你了。」
林裊裊滿臉通紅。
她軟軟地埋進他懷裡,臉頰貼著他的鎖骨。
過了好一會兒,霍城才壓下火氣。
他鬆開懷抱,轉身走到椅子前。
打開那個紅布包袱,手伸進最底層,摸出了那塊真絲料子。
那是他昨天半夜,在六一八兵站的後院,捏著細如牛毛的繡花針,被二哥笑話了半天,親手繡了一朵歪扭桃花的真絲肚兜。
霍城攥著那塊滑膩的料子。
指尖還能摸到自己繡的那朵歪歪扭扭的桃花。
一個拿慣了槍桿子的大男人,此時耳根子紅得滴血。
這針腳太糙了。
嬌嬌這麼嬌氣,會嫌棄嗎?
可一想到這紅彤彤的真絲貼在她白生生的皮肉上,他喉嚨就一陣發緊。
霍城攥著肚兜,轉過身,大步走向病床。
他把那塊紅色的真絲料子遞到林裊裊面前。
林裊裊愣住了,視線下移,落在布料正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