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桃花玉佩!糙漢紅眼逼問嬌嬌!
秦穆陽沒接話,視線生了根,釘在林裊裊臉上。
霍城跨前半步,高大的身形微側,擋去大半視線。
他寬厚的大掌順勢攬住林裊裊的肩膀。
林裊裊順著力道靠過去,垂下眼。
細白的手指攥住霍城軍裝的下擺。
「首長,您別這麼看著我,我害怕。」
她聲音發顫。
秦穆陽依舊不作聲。
林裊裊吸了吸鼻子。
「其實就是三年前的冬天,村里來了個要飯的邋遢老頭。」
「大雪天,穿件破棉襖,躲在我家灶台後頭直哆嗦。」
「我瞧他餓得可憐,背著爹娘偷偷給他塞了半塊烤紅薯。」
她往霍城懷裡又拱了拱,聲音越發小了。
「他吃完紅薯,拿燒火棍在地上畫了幾個穴位小人。」
「他說我手軟心善,是個學手藝的好苗子,隨手指點了我幾天。」
「後來聽說,他討飯走到隔壁縣,半道上凍死了。」
林裊裊垂下眼帘。
一滴眼淚砸在霍城的手背上,溫熱,發燙。
秦穆陽視線在她臉上來回刮過。
半晌,老首長低頭,看了一眼趴在林裊裊懷裡睡得香甜的孫女。
三年了。
念念頭一回睡得這麼沉,連眉頭都是舒展的。
「哈哈哈哈哈哈!」
秦穆陽突然仰頭大笑出聲,指著林裊裊。
「好個滑頭的丫頭!」
笑聲過後,他沒再追問。
霍城扣在林裊裊肩頭的手掌,力道隨之鬆脫了幾分。
秦穆陽轉身走向病房門口,與副官擦肩而過的那一瞬,他腳步微頓。
「接著查,給我查透。」
副官低頭。
「不許驚動她。」秦穆陽壓低嗓音,「更不許走保衛科的線。」
「是。」
「去,把念念抱回車上。」秦穆陽吩咐。
副官走上前,停在病床邊。
霍城往旁邊讓了半步,留出空間。
林裊裊忍著後腰的酸痛,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孩。
手掌輕輕拍著念念的後背,嘴裡繼續哼唱著搖籃曲。
「乖寶寶,要回家了。」
她右手去撥念念的手指。
女孩幾根纖細的手指正攥著她的病號服領口,林裊裊不敢用力,只能一點點往外揉。
睡夢中的秦念念察覺到了動靜,小丫頭渾身一僵。
副官彎下腰,伸出雙臂。
「念念不怕,我們回家。」
手剛碰到秦念念的肩膀,女孩猛然睜開眼。
她拼命往林裊裊懷裡鑽,雙手緊緊摟住林裊裊的脖子。
「娘……」
微弱沙啞的氣流聲,從女孩喉嚨里溢出。
副官的手僵在半空。
走到門邊的秦穆陽,軍靴硬生生釘在原地。
「娘……」
聲音大了一些,帶著濃重的哭腔。
秦念念把臉埋在林裊裊頸窩裡,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小腦袋連連搖頭。
「娘……不走……念念……想你……」
三年未曾開口的孫女,吐出了字句。
秦穆陽身形猛然一晃,撐在門框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兩名警衛員眼疾手快,伸手攙住他的胳膊。
「首長!」
秦穆陽推開警衛員,仰起頭,硬生生沒讓眼底的濕意掉下來。
副官不敢硬拽,求助地看向秦穆陽。
林裊裊後腰不吃力,被念念的動作一牽扯,疼得直冒冷汗。
她咬著牙沒有推開女孩,手掌繼續在她背上輕拍。
「寶寶乖,念念是天底下最乖的寶寶。」
林裊裊聲音放得很輕。
「娘不走,娘就在這裡。」
秦念念哭得發抽。
「抱……娘抱抱……念念乖……」
林裊裊穩穩托住她的小身板。
「念念乖,娘生病了,腰疼。」
「念念也生病了,先去看醫生好不好?」
秦念念瑟縮了一下,依舊沒有鬆手。
她抬起滿是淚水的小臉,看著林裊裊。
林裊裊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塊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餵進念念嘴裡。
「寶寶乖,甜不甜?」
秦念念含著糖,抽噎著點頭。
「爺爺在家裡給念念準備了好多好多糖。」
林裊裊拿手帕擦去女孩臉上的淚水。
「念念跟爺爺回家,乖乖吃飯,乖乖睡覺。」
「等娘的病好了,就去家裡看念念,好不好?」
秦念念緊緊抓著林裊裊的衣角,滿眼抗拒。
林裊裊伸出小拇指。
「娘跟寶寶拉鉤。」
「只要念念聽話,明天一早,娘就讓爹爹去接念念過來玩。」
「娘給念念講故事,教念念畫畫,好不好?」
秦念念看了看那根小拇指,怯生生地伸出自己的小手指,勾了上去。
「拉鉤……上吊……」
林裊裊帶著她晃了晃手指。
「一百年不許變。」
大拇指蓋了章,秦念念終於鬆開了攥著衣領的手。
她轉過身,張開雙臂,主動撲向了旁邊的副官。
副官趕緊把人抱穩。
秦念念趴在副官肩膀上,眼巴巴地看著林裊裊。
「明天……念念……來……」
「嗯,乖寶寶,明天見。」林裊裊笑著揮手。
秦穆陽大步走回病床前,站定,粗糙的大手探進軍裝內兜。
他摸出一塊用紅線拴著的半月形玉佩。
玉佩成色極潤,斷口處隱約可見半朵雕刻的桃花紋路。
秦穆陽一把抓起林裊裊的手,那半塊玉佩被重重拍在她的掌心。
「丫頭。」
秦穆陽嗓音發啞。
「你若不嫌棄,從今以後,念念就是你閨女!」
他指著林裊裊,字字千鈞。
「你,就是我秦穆陽認下的親閨女!」
「這塊玉,是我秦家人的信物,你收好。」
副官和兩名警衛員對視一眼,紛紛低下頭。
林裊裊攥著那塊帶著體溫的玉佩,低下頭。
「念念是我閨女,誰也搶不走。」
秦穆陽又掏出一沓特供藥材調撥單,拍在副官胸口。
「去,拿我的條子,提兩斤頂級黃芪,三盒東阿阿膠。」
副官接住單子:「是。」
「記住了。」秦穆陽拔高音量。
「走我的私帳。」
「不走軍區後勤的公帳,免得落人話柄,給霍團長添麻煩。」
霍城站直,敬禮。
「謝首長。」
秦穆陽擺手,走到門邊,他突然停下腳步,漫不經心地開口。
「小霍啊。」
「聽說你們大院那個姓周的副參謀長,最近挺忙?」
霍城回答。
「報告首長,周副參謀長主管後勤與作訓,的確事務繁忙。」
秦穆陽冷哼一聲。
「忙點好。」
「我明天正好去大院看看老李,年紀大了,走到哪兒算哪兒吧。」
「行了,別送了,讓丫頭好好養傷。」
秦穆陽轉身,大步走出病房。
副官抱著秦念念快步跟上。
走廊里的腳步聲漸遠。
門外的便衣迅速換了一班崗,新來的兩人腰板挺得筆直,將病房守得滴水不漏。
房門關嚴,屋內只剩下霍城和林裊裊兩人。
霍城大步走到床邊,他沒有跟往常一樣把她抱進懷裡。
高大的身軀俯壓下來,單手撐在林裊裊的枕頭旁。
男人的視線滑過她掌心那半塊桃花玉佩。
最終,定格在她鎖骨下方那塊淡粉色的桃花胎記上。
粗糙的大拇指指腹壓了上去,帶著常年握槍的薄繭,輕輕摩挲。
「嬌嬌。」
他嗓音發緊,眸色沉得嚇人。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