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桃花胎記露馬腳!先生在否?
清晨,林裊裊在病床上睜開眼,後腰的酸痛比昨晚輕了些。
她剛要翻身,餘光掃過門上的玻璃反光。
走廊拐角處,站著兩個穿便裝的中年男人,站姿筆挺,腳跟併攏。
林裊裊止住動作。
這兩人是誰?
周克儉的黑手?保衛科的暗哨?還是那位秦老首長的人?
不管是誰,得先摸清底細。
林裊裊身子一縮,鑽進霍城懷裡,手指攥緊男人胸口的襯衫,輕輕晃了晃。
「當家的……」
聲音發顫,尾音拖得嬌弱。
「門外有人走來走去,我害怕。」
霍城睜眼,大掌習慣性地護住她的後背,拍了拍。
「別怕。」
他翻身下床,大步跨到門邊,一把拉開房門。
門外那兩個便衣條件反射般雙腳一併,挺胸抬頭。
「霍團長好!」
霍城沒出聲,目光沉厲地看著他們。
林裊裊在床上看得真切,級別比霍城低,身上帶著警衛的味兒。
「當家的,我想去廁所。」
林裊裊掀開被子,腳尖探進鞋裡。
「你去水房幫我打點熱水好不好?我回來擦身子。」
霍城轉身就要過來抱她。
林裊裊小手一擋,推開他伸過來的胳膊。
「光天化日羞羞,我自己走。」
霍城拗不過她,只得提著暖壺去了水房。
林裊裊扶著牆往外走。
路過便衣身邊時,她膝蓋一彎,身子直直朝著其中一個便衣撞了過去。
「哎喲。」
便衣嚇了一跳,下意識跨出半步,伸手穩穩托住她的手肘。
林裊裊順勢靠在牆上,仰起臉,眼底泛起水光。
「謝謝大哥……」
她聲音輕柔,帶著病中特有的虛弱。
「大哥,你也生病啦?這大清早站風口多冷啊。」
糙漢子便衣哪見過這麼嬌滴滴的女人,耳根紅透了。
他鬆開林裊裊的手肘,往後退開,結結巴巴開口。
「我……我不冷,嫂子,我們在等人。」
借著他後退的間隙,林裊裊視線下移。
沒有槍套。
後腰皮帶上,掛著個黑色軍用對講機。
是秦穆陽的人。
指令是護衛,不是看押。
她乖巧地道了謝,慢吞吞去廁所繞了一圈,回了病房。
剛在床沿坐下,枕頭邊的秦念念睜開了眼。
小女孩一頭扎進林裊裊懷裡,攥著她的病號服。
嘴唇翕動,喉嚨里發出急促的氣流聲。
「啊……啊……」
「乖寶寶,不著急。」
林裊裊一下下順著她的脊背。
「慢慢來,娘親聽著呢。」
走廊里傳來沉穩有力的軍靴聲。
病房門被推開,秦穆陽大步走進來。
副官和警衛員跟在後面,抬著兩個大紅漆木箱。
「砰」的一聲落地,箱蓋掀開。
左邊是十支長白山老山參,三盒帶血的鹿茸。
右邊是嶄新的上海牌紅燈收音機,壓著幾匹暗光浮動的絲絨料子。
林裊裊視線釘在那十支老山參上。
看這蘆頭和品相,起碼是百年野生的。
放在這七十年代,是能從閻王爺手裡搶命的神藥。
黑市上能換一堆小黃魚!
那幾匹絲絨料子,暗光浮動,這可是友誼商店裡專供外賓的貨色。
有錢都買不到!
林裊裊恨不得現在就把這兩個箱子摟進被窩。
但理智壓過貪念。
收了這禮,就是錢貨兩訖,秦家就不欠她什麼了。
不收,這恩情就永遠懸在秦穆陽心頭。
林裊裊強行把視線從人參上拔出來,手指在被子底下,對著自己的大腿根狠狠掐了一把。
眼眶紅了,水汽迅速漫上來。
秦穆陽看著她。
「丫頭,念念三年沒讓人碰過。你是頭一個。」
老首長聲音低沉。
「這份恩情,我秦穆陽記一輩子!」
林裊裊吸了吸鼻子,眼淚砸在手背上。
「首長,您別這麼說。」
她抬起手,心疼地摸了摸秦念念的頭髮。
「我自己也有閨女,當娘的心都是肉長的。」
「要是小葉子受這罪,有人肯抱抱她,我磕頭都願意。」
秦穆陽連連點頭,眼底滿是讚賞。
林裊裊看向那兩個木箱。
霍城正好提著熱水回來,她往男人身邊靠去,攥住他的衣擺。
「首長,您的心意我領了。但這東西,萬萬不能收。」
秦穆陽皺眉。
「怎麼?嫌東西不好?」
林裊裊抬起頭,看著霍城,眼神里滿是痴情和依賴。
「我男人是正團,年底趕上提副師。大院裡盯著他的眼睛多。」
林裊裊咬著下唇,聲音帶上了倔強。
「我今天要是收了這重禮,明天就會傳出他借家屬搞利益輸送的閒話。」
「他在北山拿命拼,我不能因為貪圖好東西,毀了他的前程!」
霍城雙手攥緊,盯著病床上的女人,腮幫子繃得死緊。
這個傻女人。
自己疼得半死,對著這些重寶,盤算的竟然全是他的前程。
秦穆陽也愣住了。
他正要開口,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三歲半的小葉子抱著個大搪瓷缸子,搖搖晃晃走進來。
走廊外頭,大寶探出半個腦袋,正拼命給妹妹使眼色。
小葉子走到床邊,仰頭看著秦穆陽。
她踮起腳尖,把缸子往前一遞。
「爺爺,喝粥。甜甜的。」
秦穆陽低頭。
搪瓷缸里裝的是大寶用碎地瓜乾熬的粥,粗糙,暗黃,連點油星都沒有。
林裊裊順勢接過搪瓷缸。
她雙手捧起,左手無名指搭在缸底邊緣,右手食指微扣,遞了過去。
「首長,金貴東西我不敢收。」
「但這碗地瓜粥,是我家丫頭的心意。」
林裊裊微微俯身,寬大的病號服領口隨之微松。
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淡粉色印記,從鎖骨下方露了出來,形似一朵盛開的桃花。
那是塊指甲蓋大小的胎記,形似一朵盛開的桃花。
秦穆陽視線一頓。
伸出去接搪瓷缸的手指猛一抖,險些將滾燙的粥打翻。
這奉茶端碗的起手式!
這桃花印記!
秦穆陽直勾勾盯著林裊裊的臉,半天沒接話。
林裊裊攏了攏領口,眼神真摯。
「您要是不嫌棄我們家這幾個泥腿子,喝了這口熱乎粥,就當是認了我們這門窮親戚。」
「念念以後想來,我的懷抱永遠給她敞著。」
秦穆陽穩住發顫的手指,端起缸子喝了一大口。
粗糙的棒子麵混著地瓜干,划過喉嚨時有些拉嗓子。
可秦穆陽卻覺著,這是他這三年來喝過最好喝的一碗粥。
「好,好一個窮親戚。」
他仰頭,將粗糲的地瓜粥一飲而盡,放下缸子,大手一揮。
「把東西原封不動抬回去!」
警衛員合上箱蓋,將東西抬走。
秦穆陽沒走。
他背著手,盯著林裊裊那張蒼白的臉,目光帶著穿透人心的審視。
「丫頭。」
「你那摸穴位的手法,還有你這腦子,不是個沒上過學的村姑能有的。」
秦穆陽身子前傾。
「教你的人,現在還活著嗎?」
霍城下意識往前跨了半步,將林裊裊擋在身後。
林裊裊卻從他背後探出半個腦袋,面不改色,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
聲音清脆又乾脆。
「他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