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北山反殺!軍嫂團護崽!


  凜冽的寒風順著山谷的裂隙倒灌上來,北山一號段,入眼全是灰濛濛的凍土層。

  霍城帶著警衛排和工兵營剛抵達現場。

  周克儉的心腹副官亦步亦趨地跟在側後方。

  他兩隻手插在軍大衣的兜里,凍得直搓手,背佝僂著,滿臉殷切地指著前方一處向外凸起的絕壁。

  「霍團長,您看,驗收口視野最開闊。」

  「往下能看清整個凍土層打樁的進度,那邊風口大,您站過去驗收最合適。」

  霍城沒搭理他,軍靴踩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他徑直走向崖邊,距離警戒白線僅剩一步。

  軍靴抬起。

  內兜里,粗糙的物件硌了一下胸口,是二寶編的平安結。

  霍城動作頓住,昨夜林裊裊攥著他衣襟發抖的模樣在眼前閃過。

  「絕不能踏上驗收口半步!」

  懸崖邊緣,落下的軍靴硬生生收了回來。

  他答應了嬌嬌,得留著命回去。

  副官眼皮猛然一跳,趕緊往前邁了兩步催促。

  「團長,李師長那邊催得緊,年底驗收不能誤,您怎麼不走了?」

  霍城依舊沒理他,黑眸釘在崖口邊緣那片泥土上。

  大西北連日秋旱,干風吹了十幾天,這片絕壁邊緣的土壤,卻泛著極不正常的深褐色。

  他單膝觸地,逆風嗅了嗅。

  土腥氣里,夾著硝酸鉀的澀味;碎石堆疊的痕跡極不自然。

  霍城猛然起身,回頭厲吼:「全體都有!後撤五十米!快!」

  工兵營的戰士們都是上過戰場的兵。

  聽到團長怒吼,沒有片刻猶豫,抓緊手裡的裝備,迅速向後方狂撤。

  副官站在原地。

  看著距離崖口僅一步之遙的霍城突然下達撤退令,他頭皮一陣發麻。

  殺局敗露。

  今天不弄死霍城,回去周克儉也會弄死他。

  副官咬緊牙關,右手從大衣兜里抽出,攥著起爆器。

  「霍城,你去死吧!」

  副官大拇指狠狠壓向紅鍵。

  霍城的反應比風更疾。

  在副官抬手時,他粗壯的小腿肌肉猛然收縮,整個人貼著泥地直接撲了出去。

  大掌順著副官的手臂反向悍然發力。

  借著自身撲出的重力,將那條胳膊往後背極限角度一擰。

  「咔嚓!」

  慘叫聲撕碎風聲,副官右肩關節被直接卸脫。

  起爆器從他無力的指尖脫手掉落。

  還沒等它砸向地面,霍城大掌一抄,穩穩接住。

  「按住他!」

  季風帶著警衛排撲上來,槍托重重砸在副官膝彎。

  副官跪倒,被壓進泥水裡。

  季風的槍口直接頂在他腦門上。

  霍城站直身子,拍掉手套上的泥屑。

  「工兵營,帶上探測鏟。順著崖縫裡的引線,給我往下挖!」

  不到五分鐘。

  工兵營營長滿頭大汗地跑來,懷裡小心捧著十幾管定向烈性炸藥。

  「團長,全起出來了。」

  霍城撥開炸藥外的防水油紙。

  外殼上印著鮮紅的戳:西南軍區軍械庫二所,正是周克儉當年發跡的本營。

  霍城走到副官面前,單臂揪住他大衣後領,將人提了起來。

  他大步走到崖口,右臂一振,大半個身子直接被推出了懸崖。

  懸崖下方,是寒風呼嘯的暗河裂谷。

  水流撞擊暗礁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啊——救命!拉我回去!」

  副官懸在半空,雙手亂揮。

  低頭看了一眼那無底的深淵,他嚇得襠下一熱,直接尿在了褲襠里。

  「這炸藥上的紅戳,認識吧?」

  霍城聲音極冷。

  「周克儉讓你炸暗河,斷我退路,拿幾百個兄弟的命填他的政績。」

  副官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還在死硬。

  「我不清楚!那是你自己踩空的……」

  霍城的大掌微微鬆開了一寸。

  副官的身子往下一沉,慘叫迴蕩在山谷。

  「你不招,我現在就手滑。」

  「我招!我全招!是周副參謀長!」

  「他說弄死你!年底就許我去省城軍區!」

  副官嚎啕大哭,將周克儉的謀劃全盤托出。

  季風站在一旁,掏出本子飛速記錄。

  霍城單臂一甩,將副官扔回崖邊。

  季風上前,抓起副官脫臼的右手,在銳利石尖上劃破拇指,在口供下方摁下血手印。

  霍城接過口供,折好,緊挨著平安結揣進內兜。

  「留一個班看守現場。剩下的人,帶上人證物證,全員上車!」

  「回軍區!」

  ……

  軍區大院。

  子弟學校門口,公告欄前圍滿了看榜的軍嫂。

  馬春花和吳翠柳仗著體格壯,擠在最前面。

  「哎喲!瞧瞧!」

  馬春花拍著大腿,指著紅榜上最顯眼的位置。

  「我家小軍這腦子就是隨了他爹,輕輕鬆鬆就考上了!」

  她笑得臉上的橫肉直顫,轉頭指向旁邊的通告榜。

  榜單最上方,霍衛國、霍衛軍、霍小葉三個人的名字,被教務處用極粗的紅墨水毛筆,畫了三個大大的叉。

  旁邊貼著批註。

  「霍衛國等三人涉嫌作弊,取消成績及入學資格,全院通報批評!」

  馬春花雙手掐腰,唾沫橫飛。

  「我就說鄉下泥腿子翻不了天吧。你們昨天還幫著吹牛,現在看看這大紅叉,畫得多提氣啊!」

  吳翠柳手腕上還纏著紗布,聞言惡毒地接腔。

  「什么娘教什麼種!那狐狸精就會訛人,教出來的崽子就是偷雞摸狗的貨!」

  「大字不識一個還敢作弊,這種手腳不乾淨的小偷,趕緊滾回鄉下挑大糞去!」

  人群炸了鍋。

  「原來是抄的,怪不得敢去考試。」

  「丟死人了,膽子也太肥了,敢在軍區學校眼皮底下作弊。」

  鄙夷的視線、交頭接耳的指點,從四面八方湧向最前排的三個孩子。

  六歲的二寶盯著那個紅叉,小胖臉憋得通紅,眼圈盈滿了淚水。

  他攥緊了小肉拳頭,低頭就要往吳翠柳的腿上撞。

  「回來!」

  一隻手從後面探出,捏住二寶肩膀。

  是大寶。

  大寶壓住弟弟亂動的身子,林裊裊的話砸在腦子裡。

  ——遇到不講理的事,用腦子解決!

  大寶強迫自己鬆開攥緊的拳頭,挺直脊背,把弟妹擋在身後。

  迎著馬春花和吳翠柳走了一步。

  「這榜單,我不認!」

  大寶處於變聲期的公鴨嗓,在喧鬧嘲笑的人群中,嘶啞卻洪亮。

  馬春花臉上的橫肉一僵。

  「小崽子,白紙黑字蓋著公章呢,你算老幾啊,你不認?」

  大寶沒看她,視線掃過在場所有人。

  「我沒作弊。我們霍家的人,腰杆子是直的!」

  「我就站在這裡,去把教務處的人叫出來,把那些證明我們作弊的小抄拿出來,當面對質!」

  「你們隨便出題考我也行。」

  「要是能查出一字是我們作弊抄的,不用你們通報。」

  大寶咬著後槽牙。

  「我們自己收拾包袱,滾出大院!」

  這副寧折不彎的硬骨頭模樣,讓周圍幾個原本跟著嘀咕的人閉了嘴。

  馬春花剛要繼續撒潑,人群外突然傳出一聲爆喝。

  「放你娘的屁!馬春花你少在這噴糞!」

  孫桂蘭手裡還挎著菜籃子,一把撥開擋路的人,直接擠到最前面。

  她啐了馬春花一口,將大寶三個孩子護在身後。

  「紅口白牙就敢污衊人作弊?」

  「霍家這三個孩子天天在病房裡用破紙箱子練字,大半夜都不睡覺,我們可都看在眼裡!」

  孫桂蘭轉頭指著吳翠柳的鼻子。

  「還有你,吳翠柳,你閒得吃屁!你家老鄭剛被停職,你就跑這兒來往烈屬身上潑髒水,你安得什麼黑心腸!」

  話音剛落,後勤科的錢桂芳也冷著臉站了出來。

  「就是!教務處這榜單出得不明不白,連個物證都沒有就定罪?」

  「真當霍家沒人了是吧!」

  緊接著,十幾個承過林裊裊人情的軍嫂紛紛站了出來。

  大伙兒七嘴八舌,直接把馬春花和吳翠柳圍在了中間。

  「我看今天誰敢欺負霍家的孩子!」

  「真有作弊的證據就拿出來,拿不出來咱們就去李師長那裡評理!」

  馬春花見勢不妙,臉上的橫肉直哆嗦。

  她不敢惹眾怒,乾脆把髒水往林裊裊身上潑。

  「你們……你們就是被那個狐狸精灌了迷魂湯!」

  「她一個大字不識的鄉下村姑,能教出什麼好種!」

  「走!大伙兒跟我去政治部,聯名把這幾個小偷連帶那個狐狸精一起攆出大院!」

  「攆誰出去?」

  人群外圍,一道清脆、帶著幾分虛弱的女聲,切斷了她的叫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