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絕脈神針!
「京城……」
秦穆陽拄著實木拐杖的右手猛然收緊。
拐杖底部在碎裂的地磚上狠狠碾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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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克儉是個什麼級別?
一個大西北軍區的副參謀長,根本豢養不起、也使喚不動這種敢在軍區醫院下毒、一擊不中就跳樓發報的死士。
這只是一枚拋出來攪渾西北視線的馬前卒。
「關於發報機和坐標的事,就地封死在腦子裡。」
秦穆陽盯著季風,聲音冷硬。
「從現在起,誰敢往上打一份報告,按通敵論處!絕不能打草驚蛇!」
霍城立在兩步開外,下頜線的肌肉咬緊。
他轉身推開了特護病房的門。
病房裡充斥著高濃度的來蘇水氣味。
林裊裊躺在病床上,藥效褪去,她睜開眼。
視線里是霍城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男人的軍綠襯衫的扣子扯開到了胸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霍城……」
林裊裊小臉慘白,聲音極低。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眼淚砸進枕頭裡。
霍城跨步上前,單膝重重砸跪在床邊的水泥地上。
「別動。」他聲音嘶啞。
林裊裊纖細的手臂從被子裡探出來,攀住他堅硬的脖頸,整個人撲進他懷裡。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把臉埋在他的頸窩,嬌弱的身子抖得不成樣子。
霍城不敢用力抱她,她後腰上的新肉經不起折騰。
他只能用滿是老繭的大手,虛虛地托在她的背側,將她小心地圈在懷裡。
下巴抵著她的頸側。
「沒事了。」
霍城親了親她汗濕的鬢角。
「嬌嬌不怕。我在。」
兩人緊緊相擁,林裊裊的顫抖逐漸平息。
「滴——滴——滴——!」
走廊外,搶救室的警鈴聲猝然炸響,劈開了病房裡的溫存。
推車輪子在水磨石地上瘋狂摩擦。
「砰!」
搶救室厚重的隔音門被撞開。
一名小護士白大褂上沾滿噴濺狀的鮮血,跌跌撞撞地衝出來。
「首長!」小護士帶著哭腔。
「擋刀的警衛血壓一直掉,藥推不進去了……他不行了!」
秦穆陽身形一晃。
霍城鬆開林裊裊,把被子給她攏好,大步跨出病房門外。
搶救室的門半開著。
總院連夜調來的骨外科主刀專家劉大夫,滿頭大汗地走出來。
他看著門外的秦穆陽,搖了搖頭。
「首長,傷員左臂的大動脈出血點藏在骨縫裡,鉗不住。那把軍刺帶血槽,左臂神經和肌腱徹底毀了。」
劉大夫長嘆了一口氣。
「為了保住命,我建議進行高位截肢手術。否則不出五分鐘,失血過多,人就徹底交代在台子上了。」
「截肢」這兩個字一落地,走廊里站崗的幾個便衣警衛,眼睛全紅了。
對於受過特訓的頂級保衛人員來說,丟了左手,拿不穩槍,下半輩子就是個廢人。
秦穆陽握著拐杖的手指發顫。
「不能截肢。」
一道極輕的女聲,打破了沉默。
眾人回頭。
林裊裊披著寬大的軍大衣,手扣著207病房的門框。
她眼眶通紅地越過眾人,直接看向霍城。
「他為了護我才命懸一線,我不能看著他下半輩子當個廢人。」
林裊裊喘了一口氣,桃花眼透著狠勁。
「霍城,把秦老帶來的那紅漆木箱拿上。抱我進去。」
劉大夫一聽這話,當場急了。
「胡鬧!」
劉大夫指著林裊裊。
「裡面是搶救室!你要是進去把人弄死了,這人命關天的責任你負得起嗎!」
「他現在在台子上,你能保住他的手嗎?」
林裊裊反問。
「我……」
劉大夫被噎住。
林裊裊根本沒看他第二眼,目光直直釘在秦穆陽臉上。
秦穆陽看著那雙和亡妻生得一模一樣的桃花眼,他猛一頓手中拐杖,發出厲喝。
「讓她進!」
「首長!」劉大夫急了。
「閉嘴!」秦穆陽回頭,虎目圓睜。
「出了事,我秦穆陽一力承擔!霍城,帶她進去!」
霍城二話不說,轉身大步跨進207,一把拎起裝滿行醫器具的紅漆木箱。
走到門框邊,連人帶大衣,將林裊裊打橫抱起,邁進搶救室。
搶救室內,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已經平緩。
霍城拉過一把手術圓凳,將林裊裊穩穩放在自己腿上。
他寬闊結實的胸膛,充當了她的人肉靠背。
雙手緊緊箍住她的腰,抵住她因為虛弱而搖搖欲墜的身體。
林裊裊靠在霍城懷裡,呼吸急促。
她偏頭打開木箱,從紫銅藥盒裡抽出了一排極細的銀針。
劉大夫跟進來站在一旁,看著這架勢直咬牙。
「看好了。」
林裊裊左手無名指輕輕扣住警衛的手腕脈門,右手食指微曲。
捏住銀針,朝著警衛左臂幾處大穴刺下。
針入三分。
「你這是在強封心脈!」
劉大夫見狀就要撲上去攔。
還沒邁出腳。
心電監護儀上即將拉平的直線,突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隨後開始緩慢回升。
警衛左臂骨縫裡噴涌的動脈血,在幾枚銀針的強壓下,肉眼可見地收縮、止住了。
「這不可能……」
劉大夫瞪大眼睛。
林裊裊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砸在霍城的手背上。
她從紅漆木箱底層翻出一罐褐色藥膏,連同止血散厚厚地敷在創口上。
「血止住了,命和手都保住了。」
林裊裊脫力地靠回霍城胸膛。
「剩下的清創縫合,劉大夫,交給你了。」
玻璃窗外。
秦穆陽負手而立,他死死盯著林裊裊施針的動作。
左手無名指扣脈,右手食指微曲。
這是十九年前,替他墜入冰江引開追兵的戰友沈白的獨門絕學。
針法、右側鎖骨下的桃花胎記、十九年前京城走失的時間線。
全部對上了。
秦穆陽的手指死死扣住窗框玻璃,眼底泛起淚光。
那聲壓在胸腔里的閨女,馬上就要衝破喉嚨,但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季風剛才匯報的奪命信號直指京城。
當年那幫人連襁褓里的嬰兒都不放過。
現在相認,就是把她架在火上烤,當成京城權斗的活靶子。
秦穆陽閉上眼,將眼角的濕意逼退。
再睜開眼時,悲慟被徹底壓平。
秦穆陽轉身離開。
壓低聲音,對副官下達密令。
「通知駐防第三師,接管地方所有通訊總站。從現在起,給我把整個大西北翻過來查!」
「掘地三尺,也要把當年跟京城牽扯的那條暗線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