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逮捕令!全院軍嫂死保!
西北連下了三天的暴風雪終於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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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病房內,孟廣志把帆布包里的東西往桌上一倒。
三十張京城特供工業票、二十張全國通用細糧票、一沓嶄新的大團結。
還有兩台搶手到要找關係批條子的半導體收音機。
孟廣志坐在爐子邊搓著粗糙的大手。
「咱們大西北遍地都是的枸杞羊皮,拉到京城供銷社,那些城裡人搶得差點把櫃檯掀了!這利潤,翻了四倍不止!」
林裊裊坐在桌前,抬了抬下巴,看向正扒在桌沿上的大寶。
「大寶,報帳。」
十三歲的大寶站直身子,手指在算盤上撥得噼啪響。
「除開二叔騾馬隊的運費、油錢和上下打點的損耗。」
大寶聲音洪亮。
「合作社運行三天,淨利潤,一共五百一十二塊七毛三分!」
五百多塊!
在這個工人一個月累死累活才掙二三十塊的年代,這是一筆足以讓人眼紅髮狂的巨款。
大寶咽了口唾沫,憋出了一句:「娘,你真厲害。」
林裊裊抬手揉了把大寶的腦袋。
「這才哪到哪。」
「這幾百塊錢只是個探路石,往後,娘讓你爹當這大西北最有錢的副師長。」
大寶重重點頭,胸膛挺得老高。
到了中午時分,來換平價物資的軍嫂少了大半。
門帘被小心地掀開一條縫。
馬春花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打補丁舊棉襖,縮著肩膀,一步步挪進病房。
她排在今天隊伍的最後頭,等輪到她時,案板上只剩下半斤粗棉花和兩根照明用的蠟燭。
馬春花雙手攥著幾毛皺巴巴的紙票子,手背凍得青紫。
她低著頭,眼神到處亂飄,就是不敢看坐在案板後的林裊裊。
前兩天,她還在樓下跟著周雪罵林裊裊,現在卻厚著臉皮來討救命的平價糧。
「林……林妹子。」
馬春花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咬牙開口。
「家裡老大那件棉襖實在穿不得了,這點棉花不夠續個袖子的。你能不能……多勻我半斤?」
「我拿家裡的紅薯干抵債成不?」
說完她閉上眼,等著林裊裊拿話羞辱她。
「大寶。」
林裊裊沒接話茬,直接轉頭吩咐。
「去庫房底下拉開那備用麻袋,給馬嫂子稱一斤最軟的新棉花,再拿兩包防凍裂的蛤蜊油。」
馬春花睜開眼,滿臉錯愕。
林裊裊抬起頭看著她。
「馬嫂子別急,這雪剛停,路不好走。」
「下一批貨我多帶些棉花布頭,保管大院裡的孩子們都凍不著。錢不湊手沒事,先記在帳上。」
馬春花愣在原地,她顫著手接過大寶遞來的那一斤沉甸甸的白棉花和蛤蜊油。
棉花抱在懷裡軟乎乎的,透著股暖意。
「妹子……」
馬春花喉嚨發堵,突然彎下腰,衝著林裊裊深深鞠了一躬,眼淚砸在手背上。
她轉身衝出病房,在寒風裡捂住嘴,肩膀直抽抽。
什麼臉面,什麼舊怨,都不如這一斤救命的白棉花。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母子倆還沒來得及清點剩下的帳目。
大院主幹道上,幾道刺耳的輪胎摩擦聲打破了寧靜。
三輛掛著京字頭牌照的軍用吉普車,根本沒等門崗放行,直接撞斷木製起落杆,一路沖向軍區醫院大樓。
走廊里傳來密集的軍靴聲。
門外秦穆陽特調來的雙崗警衛端槍拉栓,攔在207病房門前。
「站住!首長特批重地,閒人免進!」
「最高保衛總局辦案!」
領頭的京城特派員穿著筆挺的黑色軍大衣,舉起一張蓋著紅印的逮捕令。
「秦首長的條子保不了通敵叛國犯!下槍!誰敢阻攔,同罪論處!」
十幾個荷槍實彈的京城幹事一擁而上。
憑著人數優勢和最高局的指令,將兩名警衛按在了牆上。
砰。
207病房的木門被一腳踹開,門框上的石灰震落一地。
特派員大步跨入,槍口直指桌邊的林裊裊。
「林裊裊!」特派員暴喝。
「最高保衛總局接到實名舉報!你涉嫌通敵叛國,利用物資收買策反基層軍官家屬!」
「現在正式對你進行抓捕,跟我們走!」
大寶和二寶衝上前,張開雙臂擋在林裊裊身前。
「放屁!我娘清清白白,你們憑什麼亂抓人!」大寶扯著公鴨嗓怒吼。
特派員臉一寒:「妨礙軍務,連家屬一起拿下!」
兩名幹事撲上來拿人。
「誰敢碰她一下,老子今天讓他橫著出大西北!」
一聲暴怒的吼聲從樓道里炸響,霍城高大的身軀帶著一身寒氣狂衝進屋。
他直接拔出腰間配槍,單手上膛。
咔噠。
槍口直接頂在了特派員的太陽穴上。
特派員咬著牙,眼角餘光瞥著配槍。
「霍團長你想造反嗎!你這是拿政治前途給一個女特務陪葬!」
「去你媽的前途!」霍城吐了口唾沫。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是你們京城的手長,還是老子的子彈快!」
樓梯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不許抓林妹子!」
剛剛抱著棉花下樓的馬春花,抄起了一把掃帚,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
跟在她身後的,是孫桂蘭、錢桂芳,還有大院裡幾十個剛剛領過平價糧的軍嫂。
她們手裡拿著擀麵杖、通條、鐵鍬,黑壓壓地擠滿了整個走廊。
女人們湧進病房,硬生生在特派員的槍口前圍成了一堵人牆。
馬春花紅著眼,指著特派員的鼻子嘶吼。
「我們不管你們是哪來的大官!林妹子給我們活路!你們說她通敵叛國?放你娘的狗屁!」
「今天誰敢帶走她,就從我們這幫娘們兒的屍體上踏過去!」
幾十號女人齊聲吶喊,硬氣得讓人發怵。
特派員抬起槍口,對準天花板扣下扳機。
砰!
槍聲炸響,頭頂的燈泡應聲碎裂,玻璃碴子濺落一地。
病房裡靜了一下。
「最高局辦案!」特派員冷冷地掃視著這些女人,搬出軍法。
「衝擊特派專員,視同叛亂!家屬犯法,你們男人的軍籍全部註銷,直接上軍事法庭!」
這話一出,幾名軍嫂捏著擀麵杖的手停住了。
牽扯到自家男人的前途和性命,這是她們最大的軟肋。
特派員看著退縮的眾人,拿著手銬走向林裊裊。
啪!
馬春花將懷裡那包雪白的棉花抱的更緊了,她一步沒退,扯著嗓子大吼。
「這是通敵叛國?這是救我們全家老小的命!」
「大雪封山,是林妹子搞來平價糧沒讓我們餓死凍死!你們要抓她,就把我們這些吃平價糧的軍屬全抓了!」
孫桂蘭舉起煤條子。
「法不責眾!真當我們大西北的女人是嚇大的?今天就是把命留在這,你也別想動林妹子一根手指頭!」
幾十個軍嫂再次上前一步,堵住病房門。
特派員徹底懵了。
他要是敢在大西北的軍區醫院裡大開殺戒引發群體暴亂,京城那邊也兜不住。
他索性繞過人牆,拿著手銬去扯林裊裊的胳膊。
「嫌犯必須帶走!少在這撒潑!」
特派員動作粗暴,一把拽住林裊裊的衣袖往外拖。
就在這一拽的光景,林裊裊身子晃了晃,桃花眼睜大,雙手捂住胸口。
喉嚨里發出急促短細的抽氣聲。
「我的心口……好痛……」
她細軟的嗓音剛溢出唇角,整個人軟綿綿地往下墜。
倒下的角度分毫不差,正好跌進霍城那寬厚的懷抱里。
背對著特派員的視線,林裊裊的手指極快地在霍城腰側的皮帶上捏了一把。
霍城接住她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那雙粗糲的大掌緊緊攬著女人的細腰,掌心滲出了冷汗。
「嬌嬌!」
霍城一把將軟倒在懷裡的女人抱緊,槍口調轉,指著特派員的腦袋。
「昨天我媳婦剛吐過血,心脈受損!周大夫交代過不能受一點刺激!你敢硬拖她!」
門外的周大夫背著藥箱擠過人群衝進來,一看這架勢,立馬扯著嗓子大喊。
「心脈衰竭危及生命!必須馬上急救,絕不能挪動半步!」
馬春花和軍嫂們徹底炸了鍋。
「逼死軍屬啦!」
「京城的大官要殺好人啦!」
掃帚和擀麵杖劈頭蓋臉地朝特派員那些人砸過去。
特派員手裡捏著手銬,僵在原地。
人直接暈死過去了,還有醫生在場做證。
他要是強行把瀕死的軍屬拖出醫院死在路上,他頭上的烏紗帽今天就得交代在大西北。
「滾出去!」
霍城抱著林裊裊,大步往裡屋走。
「我媳婦要是在這有個三長兩短,你就算拿著最高局的牌子,老子也把你這身皮扒了!」
特派員捏著手銬僵在原地,聽著裡屋傳來的痛苦呻吟,臉一陣青一陣白。
「長官……現在怎麼辦?強抓的話,人死在咱們手裡,秦老首長絕不會善罷甘休……」一旁的幹事額頭冒汗。
特派員眼底閃過狠戾,咬牙道:「去!把合作社的倉庫給我貼上最高局的封條!抓不了人,就斷她的糧,我看這幫軍屬能護她到幾時!」
話音未落,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聲雄渾的暴喝。
「我秦穆陽特批的軍需倉庫,我看你們誰敢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