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戶籍註銷!秦慕晚歸來!
林裊裊靠在顧明修懷裡,視線越過他寬闊的肩膀。
「明修。」她聲音很輕,「既然他非要我死不可,那就如他所願。」
顧明修落在她腰間的手臂用力收緊。
「不行。」他的嗓音啞透了。
「只要我在明處,暗處的冷箭就永遠不會停。」
她抬眼看他。
「只有徹底死在長生網的手裡,這盤死棋,才能真正活過來。」
顧明修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字字咬牙。
「就算填命進去,我也保得住你。你想殺誰,我替你殺。」
林裊裊雙臂抬起,順勢勾住男人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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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修。」
顧明修偏過臉。
「這件事,沒商量。」他連聲音都在發抖。
林裊裊側過臉,順著他的下頜,一點點向上吻去,最終停在了他的唇邊。
她閉上眼,主動含住他緊抿的薄唇。
顧明修寬大滾燙的手掌一把按住她的後腦,另一隻手掐住她的軟腰,將人揉向自己。
兩人的呼吸纏在一起,額頭相抵。
林裊裊唇瓣嫣紅微腫。
「可我想堂堂正正地活。」聲音帶了點嬌軟的鼻音。
「我不想大寶他們跟著我東躲西藏,不想我爹連認我都不敢。」
她指尖扣緊他後頸的短髮。
「我更不想你為了我,拿顧家百年的底蘊去跟那群瘋狗死磕。」
她貼著他的嘴唇。
「明修,幫幫我,好不好?」
「只有我死了,才能在暗處,把那些想殺我的人連根拔起。」
顧明修閉上眼。
「好。」
兩個小時後,南山公館地下最深處的絕密車庫,鐵門開啟。
一具剛在顧家私立醫院因絕症斷氣的無名女屍被抬了進來。
顧明修站在無影燈下,親自拉開裹屍袋的拉鏈。
骨齡、身高、體型,乃至血源報告,與林裊裊分毫不差。
工作檯上擺著一個破舊的牛皮紙信封,印著一截帶刺的血色藤蔓。
顧明修拿起手術刀,蘸取特殊藥水。
血色藤蔓的圖騰被一分不差地轉刻在女屍隨身攜帶的銅鏡背面。
吉普車的底盤隱秘處,也被噴上了同樣的暗記。
女屍換上了林裊裊常穿的紅色呢子大衣,躺在后座。
顧明修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個物件,兩串純金打制的鈴鐺腳鏈。
九連環死扣。
那是半個小時前,他親自用鋼鉗,從林裊裊的腳踝上剪斷的。
顧明修垂著眼,捏著腳鏈,扔在女屍身上。
金鈴砸出沉悶的聲響。
凌晨三點,風雪更緊,負責外圍警戒的暗衛頭目悄步走上前。
「爺,長生網那邊動了。」
「齊老派出的三輛無牌重卡和六個頂尖殺手,已經咬住咱們的誘餌車底盤了。」
顧明修沒看車裡的女屍。
他轉過身,隔著車庫的高窗,看了一眼頂樓臥房亮著暖黃燈光的方向。
他收回視線,右臂抬起,重重往下一揮。
「發車。」
誘餌吉普車啟動,駛出鐵門。
西郊盤山道,黑冰覆蓋著路面,右側是幾十米深的斷崖。
誘餌吉普車剛拐過急彎,引擎咆哮聲從彎道死角爆發。
一輛沒開大燈的重型卡車衝出黑暗,沒有絲毫減速。
車頭悍然撞向吉普車的側翼。
巨響震徹夜空,吉普車被撞飛出路面,狠狠砸碎了水泥護欄。
車身翻滾著,直墜向崖底。
油箱炸裂,大火沖天而起,將周遭的雪原映得通紅。
崖頂暗處,六名殺手確認無人能生還後,隱入風雪撤離。
半小時後,刺耳的剎車聲打破了盤山道的安靜。
一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在距離斷口十米遠的地方剎住。
車門被一腳踹開。
剛剛在軍區總院搶救過來的霍城,直接從駕駛室里滾了下來。
他身上還穿著醫院的藍白條紋病號服。
季風連滾帶爬地追下來。
他們截獲了軍區急報,查到有重卡在尾隨這輛車,這才不要命地追出來的。
霍城雙手撐著結冰的路面,視線定在了崖底。
那裡只剩下一團燒得焦黑的鐵殼子。
季風抱住霍城的腰。
「老大!不能去!火太大了會沒命的!」
霍城一腳將他踹翻。
「滾開!」
他連滾帶爬衝下陡峭的斜坡。
「嬌嬌!」
距離車身還有三米遠,餘溫燎焦了霍城的短髮,病號服的邊緣捲曲發黑,眉毛被烤出焦糊味。
他撲到變形的車架旁,滾燙的金屬外殼燙穿了他手掌上的老繭。
霍城徒手插進還在冒火星的灰燼里,瘋狂扒挖。
他扒開一塊燒變形的座椅鐵架,動作突然停住了。
焦黑的灰燼底端,他摸到了一截被大火燻黑變形的金屬鏈。
鏈子上,掛著滿噹噹變形的小鈴鐺。
九連環死扣,這是他一錘一錘,親手給嬌嬌打制的。
霍城盯著掌心的金鍊,喉結劇烈抽搐。
血腥味翻湧上來,他身子猛然前傾。
一大口滾燙的鮮血噴出,灑在焦黑的殘骸上。
高大的身軀徹底脫力,直挺挺地砸倒在雪地里,徹底沒了動靜。
……
次日清晨,京城公安局戶籍科。
工作人員翻開厚重的檔案簿,鋼印重重砸向鮮紅的印泥。
「啪。」
「林裊裊」三個字上,被狠狠壓上了「註銷」紅章。
隊伍最後方,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男人壓了壓帽檐。
那是齊老派來的眼線。
親眼確認那枚紅章後,男人轉身匯入長街的凜冽寒風中。
戶籍科櫃檯前,季風接住那張死亡註銷證明,雙手止不住地發抖。
他咬住牙關,猛然轉身,撞開戶籍科的木門,沖向停在路邊的吉普車。
軍區總院,特護病房。
霍城躺在病床上,原本俊朗冷硬的輪廓塌陷下去,下頜長滿青黑的胡茬。
「砰!」
病房門被重重撞開。
季風撲通一聲跪在病床前,嘴唇直哆嗦,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他抖著手,將蓋著「註銷」紅章的證明遞了過去。
「假的。」霍城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全是假的!嬌嬌沒死!大橋上的不是她!」
他一把薅住輸液管,猛然往外狠扯。
「嗤——」
留置針頭被硬生生扯下,血飆濺在雪白的床單上。
「滾開!我要去找她!她一個人在外面害怕!」
他掀開被子往外闖。
季風撲上去抱住他的大腿。
「老大!你醒醒!公安局結案了!現場燒得什麼都不剩,法醫對比了骨架骨齡,血型也驗了,全部對得上!」
「滾!」
霍城一腳踹開季風。
走廊上的軍醫和心腹一擁而入,將他按倒在鐵架床上。
一針大劑量的鎮定劑扎進靜脈。
霍城癱軟在床,盯著地上的死亡證明,大滴滾燙的淚水砸在被面上。
而在總院另一頭的重症監護室內。
秦穆陽戴著氧氣面罩,靜靜地躺在病床上。
病房門被推開,幾名穿著白大褂的專家魚貫而入。
領頭的李大夫,正是齊老安插在醫院的深層暗樁。
李大夫拿著聽診器,在秦老胸口按壓。
他偏過頭,對身邊的副手故意放大音量。
「昨晚斷崖那場爆燃真是慘,裡頭的女司機,全燒成了灰。」
「骨頭碰一下就碎了。聽說這女司機,身份還不一般。」
李大夫餘光鎖在秦穆陽的臉上。
只要他情緒崩潰,齊老那邊就能徹底收網。
秦穆陽的呼吸停頓了一瞬,眼皮劇烈顫動。
就在這時,副官端著剛接好的熱水杯,大步逼近病床。
「讓讓,擋著首長喝水了。」
副官用高大的身軀,強行隔斷了李大夫試探的視線。
錯身之際,走廊外,一個端著藥盤的護士低頭路過。
借著白大褂的遮擋,小紙團神不知鬼不覺地彈進了副官的衣兜。
那是顧家暗衛傳遞的情報。
副官動作未停,借著轉身放水杯的空隙,手指在口袋裡迅速捻開紙團。
「安好,勿念。」
四個極具特點的瘦金體小字,紙背透著極淡的藥草香。
這是大小姐獨有的字跡。
副官後槽牙緊緊咬合,強壓住掀翻胸腔的狂喜。
他彎下腰,借著替秦穆陽掖被角的動作,大拇指與食指無聲地一搓。
薄薄的紙條,被塞進了秦穆陽搭在床沿的掌心。
秦穆陽粗糙的指腹划過紙面的紋理,微涼的觸感,讓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洞明了一切。
閨女沒死,這是在死遁破局。
老人的心臟落回原位。
既然有人要看他崩潰,他便演給他們看。
秦穆陽猛然瞪大雙眼,雙手攥住心口的病號服,大口倒抽氣。
「首長!」副官心領神會,大吼出聲。
秦穆陽張大嘴,整個身體重重往上一挺,雙手無力垂落,昏死過去。
李大夫和身旁的副手飛快對視,滿眼掩不住的得意。
李大夫在一旁裝模作樣地呼喝指揮,將搶救的爛攤子丟給護士,自己悄然退場。
南山公館,頂層喜房。
林裊裊剛從浴室走出來,洗去了一身硝煙與冰雪,換上正紅的軟緞長裙。
顧明修站在她身後。
他捏著沾了特製藥水的絲絨棉,擦拭著她的面頰。
微涼的藥水融掉了她臉上最後的偽裝。
她為了貼合「鄉下村婦」而刻意營造的土氣與糙感盡數洗去。
肌膚勝雪,眼尾天生帶著桃紅。
她盯著鏡子裡的那張臉。
在戶籍簿上,這張臉的主人已經不存在了。
死遁,意味著「林裊裊」這個身份在世間徹底灰飛煙滅。
前世今生,她兜兜轉轉。
步步為營賺來的家底和安穩,到頭來,全被一把大火燒成了灰燼。
她又是無根的孤魂。
失去身份的漂泊感從腳底板直竄脊梁骨,室內燒著銀絲炭,溫暖如春,她卻冷得牙關打顫。
站在她身後的顧明修,左胸口處的「同心血牽」陡然收緊發燙。
他大步跨前,從背後緊緊箍住她的腰。
寬闊滾燙的胸膛,嚴絲合縫地貼上她單薄的後背。
「放開。」她嗓音發啞。
顧明修非但不放,反而將下巴埋進她的頸窩。
「你在發抖。」男人聲音低沉。
她看著鏡子裡交頸相擁的倒影,眼底的光寸寸碎裂。
「明修,我現在什麼都沒了,是個徹頭徹尾的黑戶。」
「你抱著的,是個不存在的軀殼。」
顧明修定定地看著她,眼底翻湧著濃烈的疼惜。
他慢慢鬆開手。
她心口一空,沒等眼底的嘲弄蔓延開。
顧明修繞過梳妝凳,走到她身前,單膝跪地。
他從大衣內側抽出檔案袋,挑開火漆。
一份嶄新的身份證明鋪在她膝頭。
鋼印清晰,字跡遒勁。
姓名:秦慕晚。
身份:海外歸國華僑,顧氏財團幕後最大控股人。
顧明修沒有停下,又拿出一疊厚厚的文件。
那是他名下所有海內外資產的無條件轉讓書、京城最繁華地段的地契、瑞士銀行最高級別的保險箱鑰匙。
最上面,壓著一枚純黑色的麒麟私印。
那是顧家掌控地下暗網的核心信物,見印如見家主,可無條件調度顧家所有暗樁。
他把這些足以買下半個京城的底牌,全塞進她的掌心。
她指尖發著顫,任由那些文件散落在腿上。
「明修,你想用這些收買我?把我關進籠子當金絲雀?」
顧明修仰頭看她。
「我顧明修再傻,也不會拿這些死物,向你索求什麼。」
他握住她的手指,按向自己的左胸口,心跳透過襯衫砸在她掌心。
「這些東西,是給你的底氣。」
「林裊裊死了,秦慕晚還在。你覺著在這世上沒有根,我就把顧家的根給你。」
顧明修嗓音發苦。
「你走什麼道,我便陪你走什麼道。你想掀了這四九城的棋盤,我便親手給你遞刀。」
他低下頭,臉頰眷戀地貼著她的手背。
「錢權是底氣,檔案是自由。」
「晚晚,我不求你拿什麼來還我。」
「我只求你,別把自己關在沒光的世界裡,別覺著這世上,你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你還有我。」
她定在原地。
那種刺骨的冰寒,突然被奔騰的烈火燒了個乾乾淨淨。
前世在名利場廝殺,今生在年代文里算計。這世上,有人貪圖她的皮囊,有人算計她的價值。
就連霍城,口口聲聲說愛,願意付出身家性命,到頭來也免不了猜忌。
而顧明修不要她臣服,不逼她妥協。
他連退路都不要,就這麼填平了她靈魂的裂痕。
她赤足走下地毯,挑起他的下巴,指尖點在他的喉結上。
「明修。」
「我脾氣不好,心眼小,不想做金絲雀,也不願意受委屈。」
「誰讓你委屈,我殺誰。」顧明修極力克制著呼吸。
她雙手捧住顧明修的臉頰。
「林裊裊死在斷崖了。」
「你喚一聲,我的名字,好不好?」
顧明修大掌捧住她的臉頰,珍重至極。
「秦、慕、晚。」
秦慕晚笑了,主動傾身,紅唇印上他的薄唇。
顧明修攬住她的腰肢,直接將人托舉起來,大步走向那張寬大柔軟的紅綢喜床。
……
京城南區,齊家四合院。
一名穿著灰撲撲棉襖的男人快步穿過長廊,在正房門前壓低聲音匯報。
齊老正坐在黃花梨木椅上,端著紫砂壺的手穩如泰山。
「查實了?」
「戶籍科剛蓋的註銷紅章。火化廠那邊骨灰都收了。秦穆陽在重症監護室沒醒。」
男人嘿嘿一笑。
「霍城被打了大劑量鎮定劑,躺在病床上沒醒。」
齊老把茶蓋磕在茶沿上。
「群龍無首,一老一傷,那丫頭一死,那間鋪子就是塊無主的肥肉。」
他枯瘦的手指點了點桌面。
「也是時候去收了這筆帳了。告訴王志強,該怎麼封就怎麼封。」
一個小時後,王府井,西北軍區合作社。
幾輛貼著市監局和城管標籤的吉普車急剎在門口。
一夥穿著制服、拿著封條的人跳下車。
孟廣志手握著砍柴刀,堵在大門口。
季風穿著沒扣嚴實的軍大衣,眼窩深陷,領著幾十個兵擋在台階上。
「誰敢動我嫂子的心血,老子今天就讓他橫著出去!」
帶頭的幹事毫不畏懼,抖了抖手裡蓋著公章的紅頭文件,滿臉獰笑。
「最高局特批封查令!這鋪子涉嫌走私違禁藥品,老闆已死,戶籍註銷!」
「上頭有令,查封沒收,所有人員一律驅逐!」
「季團長,你敢抗命對地方執法人員動槍嗎?」
季風咬碎了牙,握著軍刺的手背青筋暴起,卻硬生生被紅頭文件壓得不敢擅動。
幹事見他不敢動槍,猛一揮手。
「給我砸!」
執行幹事揮舞著鐵棍,趁著兵力被封查令壓制的空隙,直接沖了上來。
「咔嚓!」
鐵棍越過防線,狠狠砸在門頭掛著紅綢的牌匾上。
「西北軍區合作社」的牌子搖搖欲墜,砸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