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四崽倒戈!
黑色的紅旗轎車碾碎積雪疾馳,后座車廂很靜。
顧明修將林裊裊攏在懷裡,寬厚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背,將內力灌入她的心脈。
同心血牽在兩人心口滾燙髮熱。
絕望、壓抑、悲涼,順著那道血線,重重砸進顧明修的心臟。
他沒有問,只是收攏雙臂,把懷裡的人抱得更緊。
他的體溫隔著衣料渡過去,替她擋住外界所有的寒風。
林裊裊閉著眼,鼻尖泛酸。
剛剛經歷至親不能相認的痛楚,又被霍城那樣的態度刺傷,她現在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她順著本能,將臉貼向那片散發著冷香的頸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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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修的懷抱是熱的。
她在這個男人面前不用費盡心思去演、去討好,不用提心弔膽防備。
那烈性迷香雖解了,可身體裡殘存的虛弱感卻叫囂著向他靠近。
她往那頸窩裡又貼緊了幾分。
顧明修的經脈貪婪地吸收著這股幽香的反哺之力,內力迅速充盈。
他低頭,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
「晚晚,還疼嗎?」
林裊裊睜開眼。
「不疼了,只是沒力氣。」聲音綿軟。
顧明修收緊手臂。
「馬上到家。」
轎車平穩駛入南山私立公館,顧明修用黑色羊絨大衣將林裊裊裹嚴實。
他連人帶衣打橫抱起,大步邁入主樓。
屋內銀絲炭燒得正旺。
顧明修把林裊裊放在柔軟的沙發上,半跪在羊毛地毯上,握住她的腳踝。
沾了雪水的小羊皮靴被褪下。
「叮鈴——」
霍城打制的那條純金腳鏈,撞出刺耳的脆響。
顧明修的手一頓,手背青筋凸起。
林裊裊陷在靠墊里,看著半跪在腳邊的男人。
她想把腦子裡秦老吐血倒下的畫面擠出去,想找點事情讓自己忙起來。
林裊裊伸出腳尖,隔著西褲挺括的布料,輕輕踢了踢他的膝蓋。
「明修。」
顧明修抬眼看她,白襯衫領口微敞,鎖骨下方的守陽砂紅得扎眼。
「我答應過要親手給你做黑呢子大衣的。」
林裊裊遞出雙手:「你拉我起來。」
顧明修沒動。
「你剛耗盡心血,先歇著,衣服不急在這一時。」
林裊裊執拗地盯著他。
「不行,我就要今天量。」
她把頭偏向一側,肩膀微微耷拉下來。
「你是不是嫌我麻煩,不想理我了?」
顧明修看穿了她眼底的強撐,沒再阻攔。
他握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將人從沙發上拉了起來。
林裊裊站穩,手探進醫藥包的夾層,摸出一卷裁縫用的皮軟尺。
腳尖朝前邁了半步,抵著他的皮鞋邊緣。
「抬手。」
顧明修平舉雙臂。
林裊裊踮起腳,軟尺繞過他寬闊的肩膀,鼻尖堪堪擦過他的下頜。
清冽的氣息徹底將她包裹。
林裊裊記下肩寬,軟尺順勢滑下,圈向他的腰身。
她張開雙臂,從他身側探過去,試圖在背後合攏皮尺。
大半個身子貼了上去。
薄薄的白襯衫阻擋不了熱力,緊緻硬實的肌肉輪廓隔著布料透出來,燙人得很。
林裊裊心裡閃過念頭。
【這腰看著窄,倒是真結實。】
顧明修高大的身軀猛然繃緊。
心脈里的護心金蠱微顫,將這句直白心聲送進了他的耳朵。
顧明修的耳根迅速染紅,喉結劇烈滾動。
他抬起手,長指直接扣住襯衫領口的紐扣。
挑開兩顆,衣襟微敞,結實分明的腹肌毫無保留地顯露出來。
林裊裊還沒反應過來,顧明修已經攥住她的手腕,直接按了上去。
掌心下的肌理滾燙。
林裊裊原本只是想找點事做分分心,這會兒被燙得手心一縮。
索性破罐子破摔,攀住了他的後頸,順勢將重量都卸在了他身上。
「明修,我沒力氣站著了。」
她微微仰著脖頸看他。
「抱我。」
顧明修氣息粗重。
他一把撈過她的腿彎,將人打橫抱起,大步踏上階梯,直奔二樓臥房。
剛把人壓進大紅色的綢面喜床里,門外突然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暗衛頭目快步走到門外,壓低聲音。
「爺,林小姐。」
「門外來了個穿軍裝的,叫季風。他腦袋都磕破了,說是來求林小姐去救命。
林裊裊手指一緊。
她推開顧明修的肩膀,翻身下床,攏好衣襟。
披上呢子大衣,她推開落地窗。
大鐵門外,季風雙膝跪在雪地里,額頭往生鐵柵欄上砸,血水混著殘雪往下流。
「嫂子!老大急火攻心暈過去了!」
「大夫說他高燒退不下來,心脈受損!」
「他嘴裡一直喊著您的名字,求您去看看他吧!」
林裊裊扶著陽台欄杆,指尖微顫。
身後伸過來一雙結實的手臂,顧明修拿過帶絨的披風,替她裹緊了肩頭。
「顧家的車在外面等著。」他聲音沉穩,「我陪你。」
半小時後,軍區總院特護病房。
林裊裊直接推開病房的門。
病床上,霍城滿臉燒得通紅,手裡捏著一個針腳歪歪扭扭的粗布香囊,那是她曾經親手縫的護身符。
林裊裊走上前,從布包里抽出金針。
幾針刺入胸口大穴,退燒清熱,再將一顆保命藥丸抵入他舌底。
片刻後,霍城費力地睜開了眼。
看清那抹正紅色身影時,他顫抖著手,拼命攥住了林裊裊的大衣衣角。
「嬌嬌,我錯了。」眼淚砸進雪白的枕頭裡。
「別走,求你。」
「打我,罵我都行,別不要我。」
林裊裊任由他拽著,低頭看著這張粗獷俊朗的臉。
「霍城,我不會打你。」
「你沒有錯,你只是習慣了一切盡在掌控。當我脫離掌控,你就會慌。」
霍城拼命搖頭。
「不是的!我愛你!嬌嬌,我這顆心都在你身上!」
林裊裊扯了下唇角。
「你的愛,就是在我被人追殺、被下三濫的藥折磨得九死一生時,衝進房間,審問犯人一樣查我。」
「遇到強權,你覺著護不住我。遇到危險,你晚來一步。」
霍城僵在床上。
「你自卑,你恐慌,你用猜忌來掩飾無能。」
「然後你用作踐我的方式,來尋找你那可憐的尊嚴。」
林裊裊指著他手裡攥著的香囊。
「這裡面裝過我的頭髮,裝過我的真心。」
「但被你親手毀了。」
霍城大口喘著氣,瘋了一樣把布袋按在心口。
「我改!我拿命改!我把心掏給你看!」
「嬌嬌,看在孩子們的份上,你別走!」
他半個身子跌下病床,試圖去抱她的腿。
林裊裊退後一步,躲開了。
「我今天來,就是為了告訴你。」
「四個孩子,我全部帶走。他們不能跟著一個暴躁多疑的父親。」
「至於你,把病養好,我們去把離婚手續辦了。」
霍城整個人癱軟在地磚上。
他伸出手,卻連她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軍區總院外,顧明修站在吉普車前等她。
林裊裊拉開車門。
「去西郊三號洋房。」
車子停在三號洋房門口,四個孩子全等在門邊。
看到林裊裊一個人回來,紛紛迎了上來。
林裊裊蹲下身。
「我和你們爹吵架了。」
「他不信我,我決定從這個家搬出去。」
大寶咬緊了牙關,轉身衝進裡屋,背出早就打好的行囊包袱。
「他欺負你,我們就不認他當爹了。」
大寶看著林裊裊,目光堅決。
「娘,你去哪,我們就去哪!」
四個孩子跟著走出大門。
大寶認出了站在車旁的顧明修,跟刺蝟一樣擋在弟弟妹妹身前,眼裡滿是戒備。
顧明修面色如常,主動拉開車門。
「上車。」
車輛駛入南山公館。
金碧輝煌的客廳里,四個孩子侷促地站在地毯邊緣。
顧明修招手叫來管家。
「帶少爺和小姐上去,二層向陽的大套房全鋪上羊絨墊子。」
他走到大寶面前,微微彎腰,視線與大寶齊平。
「這裡以後就是你們的家,你們的娘是這裡的主人,你們自然也是。」
大寶愣住了,眼裡的戒備一點點消散。
林裊裊帶孩子們上樓洗漱安頓。
等她推開主臥套房的門,顧明修正站在紅木書案前,端著一隻細瓷碗。
裡頭盛著剛熬好的紅棗血燕。
見她進來,他放下瓷碗,大步朝她走去。
彎腰,有力的手臂穿過她的腿彎,直接將人打橫抱起。
林裊裊本能地伸手攀住他的寬肩。
顧明修把她放在金絲楠木圈椅上,扯過羊絨毯將她裹嚴實。
「跑了一天,手都涼了。」他
握住她的指尖捏了捏,端起碗,瓷勺舀起血燕,試了試溫度,遞到林裊裊唇邊。
「喝點,暖暖胃。」
林裊裊咽下一口,喝了小半碗,搖了搖頭。
「喝不下了。」
顧明修沒勉強,順手把湯匙放回碗裡,將碗擱在小几上。
林裊裊的唇角沾了點晶瑩的燕窩汁水。
顧明修抬手,手帕壓上她嬌嫩的唇角,替她抹去汁水。
抹完,他的指尖並沒有離開,反而順著她的下頜線,慢慢滑到她的耳垂,輕輕捏了捏。
「怎麼不說話?」
顧明修垂眼看著她。
「今天接孩子回來,怕我生氣?」
林裊裊身子一歪,靠進他懷裡,臉頰貼著他起伏的胸膛。
「明修。」她抬起眼,「你看著大寶他們來,心裡不痛快吧?」
顧明修手臂收攏。
「我沒有。」
「大寶、二寶、小葉子,是霍城戰友留下的血脈。念念,是你哥哥的骨肉。」
「這四個孩子,沒一個是霍城親生的。」
他目光沉穩。
「他們叫你娘,往後就是我顧明修護著的人,是顧家的人。」
林裊裊靠在他懷裡,手指把玩著他的襯衫紐扣。
「今天在校門口遇到林老頭,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們遠在南方鄉下,怎麼能拿到南山公館的電話?」
「我爹在街頭暈倒,警衛連當場封鎖消息。季風卻能精準掌握時間點。」
她聲音變冷。
「這京城裡,有內鬼。」
顧明修伸手,從桌案邊抽出一張羊皮紙卷。
那是一張極其詳盡的長生網情報脈絡圖。
「你猜得沒錯。」
「長生網幕後的最高掌權人,底子摸出來了。京城黑白兩道,都稱他一聲齊老。」
顧明修指著脈絡圖最頂端的紅圈。
「齊老手下鋪了三層暗網。把控藥企、錢莊和死士組織。」
「整個京城八成的進口特效藥全在他手裡。」
他看向林裊裊。
「你在王府井拿鋪子,又在西郊圈地建平價中藥廠。」
「等於在他的脖子上架了把刀,斷他財路。」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顧明修將她擁緊,低頭親吻她的鬢角。
「所以,他不僅要攪黃你的廠子,他還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