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做人要隨時發瘋
林時暖站在院子裡，正琢磨著怎麼開口。
趙有德說道，「丫頭啊，你對你爺爺奶奶還是稍微客氣些，我這是為你好，傳出去了人家都說你不懂事，以後你名聲不好聽。」
林時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我怎麼不客氣了？」
「你剛剛在外面跟你爺爺奶奶吵架，我都聽到了。」趙有德搖頭，「再怎麼說那是你親爺爺，親奶奶，就算是分了家，那也是長輩，你怎麼能跟長輩那麼說話？傳出去，人家只會說你不孝。」
林時暖笑了，「他們說我糞坑裡找吃的就行，我還嘴就不行？我要是不還嘴，人家還真以為我餓得跟狗搶吃的呢。」
趙有德一噎，他也聽說了，聽這丫頭的意思，不是這麼回事兒？
他板起臉，試圖緩和氣氛。
「不管怎麼說，你也不能頂撞長輩，我是里正，不孝是大事，我該說你兩句。」
林時暖的暴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兩隻手一抄，「里正，不孝是大事，殺人就不是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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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有德一愣，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這麼說，「你……你這是啥意思？」
林時暖冷哼，「前幾天林宏濤把我直接敲暈，我福大命大才醒過來了，那不是謀財害命是什麼？我是為了咱們桃花村的名聲，才沒有把事情鬧大，我想著你這個當里正的心裡有桿秤，肯定知道給我做主，我是相信你啊。」
她上下看了他一眼，「不過現在看來，你說出這麼不公正的話，我還真有點懷疑了，可能我想錯了，這些事就該衙門來做主。」
說完之後，她本身就往外面走。
趙有德慌了，趕緊跑過去攔著她，語氣也更和藹了。
「丫頭啊，我這也是關心則亂，我是怕你被別人說閒話，所以才多說了兩句，我當然知道你爺爺奶奶不對在先，可你畢竟是小輩，所以……」
林時暖不買帳，「小輩又怎麼了？小輩就得無條件讓著了？這又不是我選的，要真是這樣的話，我就該早點死，下輩子我當他祖宗。」
趙有德額頭上都在冒汗，同時也對這個丫頭有了更清晰的認知，這小姑奶奶真不是個好惹的。
他後悔不迭，這事兒又跟他沒關係，為什麼要多嘴？
「行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你放心，以後有什麼事我都會多給你幫忙的。」
他想起鏢局的事，忙說道，「榮豐鏢局在鎮上要設立分號，要招收一批身強體壯的鏢師，我看你那個新找的相公體格不錯，說不定就可以去當鏢師，要是運氣好的話，一個月能掙二三兩銀子，他一個大男人，總不能讓你養著，他要是能掙錢，你以後日子也輕鬆啊。」
林時暖知道他這是在討好自己，就是怕她把之前的事給鬧出去，里正很在意自己的名聲。
看看，好說話有什麼用？
你好說話，只會有更多的人來欺負你，路過就要踩你兩下，因為你好說話，不會發脾氣啊。
可要是你隨時隨地發瘋，誰的面子都不給，瘋起來連自己都不放過，那麼所有人都會繞著你走，有什麼好處也會趕緊給你送來，就圖你發瘋的時候別傷到他。
當鏢師這個活兒當然不錯，可林時暖不會替蕭凜答應任何事情，他們兩個是獨立的，早就說好了各不相干。
她依舊板著臉，「要那麼輕鬆幹什麼？死了最輕鬆，也沒看滿大街的人搶著去死啊。」
趙有德又被她噎住，這丫頭一張嘴噼里啪啦，真沒幾個人能接住她的話。
林時暖打算有空跟蕭凜說說，轉身就要走，走到門口又說了句，「里正，戶籍的事兒什麼時候能辦好？」
趙有德趕緊說，「明天我就去縣衙，這事兒不難，你放心吧。」
林時暖連謝謝都懶得說，太客氣了，這老登還當她真好欺負，動不動就要來說教。
她沿著土路往回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腳步。
等等。
她出門是幹嘛的來著？
找人幫忙修房子。
結果呢？
跟林文忠和周氏吵了一架，跟趙有德掰扯半天，正事兒一句也沒說，人也沒找到。
林時暖站在路中間，仰頭看天，天殺的，簡直是出來找氣受。
「算了。」她自言自語，「明天再說吧。」
大不了就去鎮上找，她算是看出來了，在村里老老少少都得來指點她兩句，真找了村裡的人，整天淨挨教訓了。
辛苦給別人做飯，還發工錢，還得聽教訓，她又不是傻缺。
林時暖生著氣往家走，不停踢著地上的石子。
這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村外走來。
趙樊莊。
他肩上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步子邁得又大又快，風塵僕僕的，但是精神頭十足。
一米八幾的大個子，肩寬背厚，胳膊上肌肉虬結，把袖子撐得滿滿的。
他的臉是常年在外曬出來的小麥色，濃眉大眼，鼻樑高挺，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雖然說不上多俊，但是那股子精氣神，看著就讓人挪不開眼。
他剛一進村，抬頭一看，眼睛頓時一亮。
「暖暖！」
他喊了一聲。
那人沒反應，繼續走。
「林時暖！」
還是沒反應。
趙樊莊撓撓頭，「走那麼快幹嘛？」
他想追上去，但是跟自己家方向相反，還扛著這麼多東西，只能先回家了。
趙家在村子東邊，三間土房，院子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
趙樊莊推開院門，看見自家老娘正蹲在雞窩前面撿雞蛋。
他一喜，大聲喊道，「娘！」
趙大娘手一抖，雞蛋都差點兒掉到地上。
她猛地回頭。看見那個高大的人影，愣了一瞬，然後眼眶立馬紅了。
「臭小子！」
她趕緊扔下雞蛋籃子，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抓住趙樊莊的胳膊，上上下下摸個遍，肩膀，胳膊，胸口，後背，最後往他腰上拍了一把。
「娘！娘！」，趙樊莊被她摸得直躲，「您幹嘛呢？」
「我看你傷沒傷著。」趙大娘理直氣壯，這臭小子上次就騙她，在家待了好幾天她才發現他腿上受了傷，「轉過去，我看看後背有沒有傷。」
趙樊莊呲牙咧嘴，「本來沒有，現在有了。」
趙大娘一陣緊張。
趙樊莊笑得更開心了，「被您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