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憋久了容易變態,變態了就想搞點大的
潛台詞:
明晝是野生的亡命徒,是在這場地獄裡如魚得水的狂歡者。
而我是體制內被打磨、編碼投放進殺戮場的亡命徒。
我的沒什麼可失去,是因為我過去存在的意義早已被定義過。
我的「瀟灑」隱藏在絕對的控制與紀律之下,但內核的高效、以及不擇手段,未必輸給明晝。
你欣賞的亡命徒特質,對規則的漠視、對生死的超脫、對目標的極端專注,你以為我沒有嗎?
我也有。
如果你真的發自內心欣賞,不必捨近求遠?
他說完就這麼看著她,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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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乾淨」這種詞去增加她可能根本意識不到的砝碼。
……
果不其然。
溫軟聽完臉上的表情從迷惑,過度到不可思議,最終雙臂環抱,低頭氣笑了。
他竟有些不敢去看她的笑。
因為她全身上下都很荒唐。
一雙深邃而媚長的桃花眼,一個濃艷系本該嫵媚的女人,卻擁有六塊冷酷的雪白腹肌,滿身都是落拓流離的氣質,說話古靈精怪、行為離經叛道,是條擁有三種人格的「精分」狐狸,根本無法預判她會怎麼想。
「大哥,凌大輔助,您老睜開眼睛看看,看看外面……」
她深吸一口,伸手指向車窗外被熱浪烤的無盡焦土,
「我欣賞你個狐狸尾巴啊!
我們正身處腳踩下去能當場煎蛋、多待一會兒直接變人肉脯的死亡公路上。
我的安全可以交給你,後背可以亮給你,積分可以和你分,危險來了我敢為你衝上去。
可在這跟我掰扯你和明晝誰更高級?
誰更亡命徒到值得欣賞?
我現在欣賞的是油箱刻度掉慢一點,等會兒的空投點能不能安全的開出汽油,晚上睡覺會不會有長得很隨機的怪物來扒我們的車窗……」
「凌大輔助,求您了!」
她竟然雙手合十,做了個誇張的拜託姿態,
「別再計較服務區要挖眼睛的破事了,也別再計較我欣賞不欣賞他,您寶貴的能用來計算彈道和油耗的大腦用在刀刃上行不行?
研究怎麼用最少的油開出最遠的距離?
想想壓縮餅乾除了干啃和泡成糊外,怎麼烹飪才能吃出滿漢全席的幻覺?
或者乾脆想想,怎麼把其餘人的油借過來?」
凌楓臉上的表情,在她一句比一句無情、一句比一句務實的連環暴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化、凝固、然後皸裂。
心跳失控地撞著胸腔,耳尖無法控制地爬上薄薄的緋色,唇角刻意維持自以為很有魅力的弧度,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他轉回臉,專注的盯住前方公路,維持著最後的表情管理。
溫軟沒再看他「突發惡疾」的樣子,翻了個充滿靈魂的白眼,沒好氣吐槽,
「討論欣賞誰這種問題能當汽油燒?
我真是服了,一個兩個的把自己當末日求生小說的男主角了,擱這兒競演呢……」
凌楓的視線從後視鏡里瞥了她微微泛紅的臉頰,還有叭叭不停、句句扎心的唇。
餘光還得看著後視鏡邊緣不可能甩掉,如同跗骨之蛆的黑色小點,緊抿地唇泄露內心的兵荒馬亂。
更鬱悶的躁動,壓過酸漲。
野男人都追上了,他連「乾淨」都說坦白了。
不做男主角?
難道要他擺出一副深情隱忍、自我感動的姿態,去扮演默默守護,強顏歡笑說「祝你幸福」的悲情男二?
可他過去的人生里,只有「目標鎖定」和「任務完成」。
要麼獨占鰲頭,要麼掀了桌子誰也別想按劇本玩。
常規試探無效,幼稚。
理性溝通被帶偏,低效。
迂迴暗示,無用。
很好……
…………
凌楓的眸色冷靜下來,萬般紛亂如麻的情緒消散的一乾二淨。
一小時後。
正值下午三點。
公路兩旁是無限延伸的被曬得皸裂的焦黑土地,零星幾株枯死的植物黑影是這片死寂中唯一的「景觀」,距離首個固定空投點還有40KM。
路肩上,時不時能看到拋錨或被迫停下的車輛,引擎蓋大開,冒著滾滾白煙。
有人用破爛衣物裹著頭,蜷在車輛投下狹窄陰影里休息著。
道路上大多數偶爾遇到的車都僅維持苟延殘喘的慢速,凌楓時速40KM上下,路上還超了三五輛。
明晝漆黑的重型越野始終綴在房車後方大約百米處,引擎聲渾厚,與房車穩健的轟鳴形成二重奏。
偶爾,在相對平坦寬闊的直道。
他的越野車會加速,車身輕巧地竄上來,想與房車並行,進行些許「溝通」。
凌楓對此的回應是,冷不丁輕點剎車,讓出小半個車位,隨即在對方下意識收油調整時一腳油門悶下去,依靠房車更大的扭矩和重量穩穩卡回位置。
用噸位教他做人。
兩車已在近50km的路程中,進行了三次「卡位」較量。
溫軟對此全程漠然,她面前的克萊因藍色榜單一直沒關,無數名字流淌而過。
她時不時偷瞄「AN」的鴨蛋積分,盤算著怎麼追上他。
辦法很少。
像是能夠改變賽道的詛咒空投,進行加速是辦法之一。
或者設法多賺一點積分。
她和凌楓白天黑夜交替開車,全程頻繁換胎。
但那得和凌楓商量,一個輪胎維修的20積分左右,現在僅剩100積分,萬一行駛中房車哪裡壞了,還得用。
另外,許多隊伍都開到了武器空投,凌楓到現在也沒有趁手的武器。
總不能一直赤手空拳跟人家有槍有炮的打吧?
而且,她得升級三尾才能回狐火,真正意義上的擁有強大的戰鬥能力。
中級技能書在B級服務區需要1000積分。
而更讓她骨髓發冷的是伴隨每次升級如約而至的懲罰:理智值-10。
她還得花積分買高級修復藥劑。
否則理智值一旦低於50。
起初是淡忘,作為人的記憶漸漸消失。
然後語言開始退化,複雜的長句在腦中纏成亂麻,出口只剩下詞彙,還會更傾向於用吼叫,就像是沉月在停車場那樣。
最後是自我的溶解。
「我是溫軟」從信念變成需要反覆背誦才能想起的存在。
「為什麼而活」這個問題的答案,會連同作為「人」的過去被擦除。
她恐怕就不能像是現在這樣冷靜思考這些了……
……
「指揮官。」
凌楓打斷她的出神。
溫軟纖長的腿交疊著,微微側臉,
「嗯?」
「你剛才說油耗和壓縮餅乾比男主角競演重要,我復盤了一下,認為很有道理。」
溫軟挑眉,感覺這貨狗嘴裡吐不出壓縮餅乾。
凌楓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
「所以,為了最大化積分獲取,我提議第一個固定空投,我們連明晝那份一併收了。」
車廂里安靜了兩秒。
「你再說一遍,搶誰的?」
溫軟的桃花眼睜大,腦子裡關於溫念安、積分的憂愁「咔嚓」一聲,被這個提議震得粉碎。
恍然想起。
凌楓這人,嘴毒如蛇,心氣比天高,戰鬥力爆表。
這種人通常信奉一個真理:有仇當場報,報不了就憋著,憋久了容易變態,變態了就想搞點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