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
白辭瞬間冷靜下來。
沒人願意在情敵面前太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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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散落一堆化妝品,蝴蝶刀,雞零狗碎的。
她蹲下去撿。
一雙皮鞋出現在視野里,蘇北辰的命令砸下來:
「我讓你道歉。」
白辭自顧自撿東西。
「算了兄弟,」謝彪打圓場,「我皮厚,不疼。」
白辭站起來。
舌尖咬了兩三次,直到喉間瀰漫上鐵鏽味,那三個字脫口:
「二哥,對不起。」
她垂著頭,讓長發傾斜,掩飾臉上的狼狽。
謝婉捂住嘴,小小驚呼一聲。
「叫什麼,嗓子有問題就去看醫生。」
蘇北辰不客氣道。
「小婉,」謝彪覺得空氣中的硝煙味太濃了,「你下來,先坐我這輛車走。」
「北辰哥……」謝婉委屈。
白辭差點笑出聲。
想起自己追求蘇北辰的時候,每天換著花樣送午餐。
不管颳風下雨,小短裙下面,永遠是一雙白得發光的大長腿。
她就不信,哪個男人能頂得住?
結果呢?
蘇北辰坐在那張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眼皮都不抬一下,手裡還翻著什麼破財報。
他說,「小心老寒腿。」
白辭當時就炸了。
她捧著脫得乾乾淨淨、一根腿毛都沒有的小腿,金雞獨立蹦過去:
「我這不是為了讓你心神蕩漾嗎?說話,蕩漾了沒?」
蘇北辰終於施捨來一個眼神。
然後語重心長:
「再穿成這樣在外面瞎晃,腿給你鋸嘍。」
……
白辭:「???」
就蘇北辰那張嘴,修了八輩子福氣才找到她這個女朋友。
還指望憐香惜玉?
謝小姐等下輩子吧。
謝彪似乎也是這麼想的,利落寸頭下的右邊眉尾橫斷,在俊美面孔上平添一分兇相。
因此他收了嬉笑時,還是挺唬人的。
謝婉磨磨蹭蹭推開車門前,鞠了一躬:「謝謝北辰哥今天照顧我。」
白辭在一旁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你什麼表情?」蘇北辰倏地問。
「……」白辭揉揉鼻尖。
淦,忘戴墨鏡了,什麼眼神都能被看到。
「小辭今天幫忙拍攝,累一天了,」謝彪摸摸鼻子,「別吼她。」
蘇北辰西裝下的胸膛起伏,沉了嗓音:
「不勞謝家操心,我管教我的人,自有主張。」
白辭的瞳孔微縮,他……居然還要管她?
謝彪輕哂:
「還沒到交換人質的點,北辰,你這屬於犯規啊。」
蘇北辰坦然認了:
「今晚有家事,去不成晚宴,見諒。」
今晚許多嘉賓來觀個儀式就走。
蘇謝兩家向來交好,按理說該陪完全程。
「辰兄好威風。」謝彪咬牙綻出笑。
「威風談不上,阿辭一根筋,我應該多操心。至於口舌是非……」蘇北辰目光掃過,「阿彪,管好你妹妹。」
謝婉小臉一白,嘴唇動了動。
謝彪上前一步:
「行,美酒兄弟我給你存著,下次聚會補上。」
他接下這個台階,甚至伸手揉了揉她的麻花辮,語氣歡快:
「去吧,白辭妹妹,歡迎回國。」
白辭一聽這陰陽怪氣的勁兒就渾身難受。
「杵這等誰,還要我請你?」蘇北辰幽幽地問。
白辭如夢初醒,快步走向打開的車門。
看她彎腰鑽進去,謝彪眼神幽深
等黑車駛出視野,謝婉嗔怪:
「你怎麼就讓他們走了?」
「你看他想待在這嗎?不如賣個體諒,小辭今天壓抑久了,萬一出事……不還是怪在你我頭上?還有,你演技太差了,名次是買來的吧?」
謝婉霎時啞聲。
「那又如何?」她不服氣,「知道我故意搞曖昧,蘇北辰還是責令白辭道歉……這難道不能證明對我的好感?」
「理解順序錯了。」
「啊?」
謝彪謝彪眼珠滑向眼角:「白辭動手砸我,是事實。他先壓制自己人的失態,避免留下話柄,再追究我們的『挑事』。」
「哪有情比金堅?」他喃喃,「蘇北辰是聰明人,總會做出最有利蘇家的抉擇。」
—
蘇北辰上車後,疊腿坐在對面奢侈的真皮座椅上。
「不是來撈你了,還不開心?」
白辭一聽這話更來氣:
「還好意思說!和謝婉廝混一整天,怎麼不等我被欺負死了才來?」
「你這麼無法無天,誰敢欺負你?」蘇北辰取笑她,隨後變了副嚴肅的面孔,
「明知謝彪在激將,還上當,萬一被拍到,那些媒體……」
指責到一半停了,
白辭抬起一條手臂。
「謝二哥手勁兒很大,我不砸他,還能怎麼辦?」
細膩皮膚上還烙著掌印紅痕。
蘇北辰眸色凝重起來:
「他敢對你動手?」
白辭咬著牙,眼圈泛紅,委屈留給聽眾腦補。
車廂里氣溫低了幾度。
直到蘇北辰問:「你是不是在偷偷掐大腿?」
白辭愕然抬眸。
蘇北辰:「因為不下狠手,眼睛就哭不出來嗎?」
「!!!」
白辭一把攏上大衣,額頭抵住車窗,對倒影里自己紅溫的臉發懵。
老天奶,他不是四眼仔嗎?
怎麼還能發現如此高超的隱蔽小動作,縝密的離間小心思?
「白辭,」身後蘇北辰音色沉沉,「不要裝死。」
白辭閉上眼。
只聽見一聲無奈的嘆息。
「去月園,」蘇北辰對司機吩咐,「今晚你受了驚嚇,爺爺體諒,准你休整。」
白辭也不裝睡了,立刻反駁:
「你們蘇家人什麼時候通人性了?」
前排的司機手滑,車打了個S彎。
蘇北辰單手支頤:「對我發牢騷可以,別對外人說。」
月園坐落在蘇家莊園南部,共享一塊湖泊。
但並不屬於蘇家,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是白母白望舒去世前篩選的,留給她的底氣與念想。
窗外掠過的白牆黛瓦,白辭的神色逐漸溫柔。
小時候她只會煩惱,在一眾兒郎千挑萬選出最好看的蘇家哥哥,會不會長歪,變胖,爆豆;是否心中另有所屬?
卻沒想到,他們會成為法定的一家人。
月園到了,白辭打開後備箱:
「既然爺奶還算客氣,我這有從國外帶來的禮物,哥幫忙拿回去給他們吧。」
蘇北辰幫她放好禮盒,卻沒走。
修長身形倚在車邊,一手搭著車頂,修長指節正把玩著一枚銀灰復古打火機,眉目秀挺,濃密的睫毛傾覆。
「二老的意思是,我們可以過幾天再回老宅拜見長輩。」
白辭:「我知道啊,但禮盒太重——」
她終於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眸子微微睜大:
「我們?」
那可不可以理解為——
「爺爺……還有那群老古董……」
默許他倆在月園過夜?
成年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蘇北辰抿著薄唇,半晌才頂著她見了鬼的眼神,點了點頭。
白辭一瞬間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