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還沒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日上三竿。

  白辭從光怪陸離的夢境掙脫。

  耳畔傳來一聲貓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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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循聲望去,狸花貓正蹲在她的床頭,兩隻綠眼睛亮晶晶的。

  貓兒的皮毛很軟,帶著陽光的味道。

  出國前,她捨不得蘇北辰孤獨,正好在垃圾桶里撿到這一隻,就領養了。

  白辭驚喜地伸手抱它。

  唇間已經憋出一句九曲十八彎的「咪咪~」

  喉嚨卻乾燥地發不出聲。

  眼前,一道影子遮去窗簾間隙落下的光,扶她慢慢飲完一杯溫水,帶著事後的溫存。

  「叫不醒你,直接吃午飯,吃完去學校報告。」

  蘇北辰還沒說完。

  貓奔下床一溜煙沒影了。

  「別看它,我才是你哥。」

  他俯下身,餵了一顆潤喉片。

  清爽在舌尖泛濫,堪稱瘋狂的記憶也湧入白辭的腦海。

  雖然蘇北辰每個月都會飛到紐約看望,距離上次親密也沒隔多久。

  架不住年輕,乾柴烈火,身體不聽使喚。

  她記得昨晚……

  好像被哄著,誘著,答應了什麼非常多過分的事?

  騷言浪語這些老夥計暫且不提。

  好像是結婚?

  白辭臉頰發燙,嗓音暗啞:

  「我不會一上頭,把存款全贈予了吧?」

  「那沒有,」蘇北辰盯著她的唇,「不過有個小姑娘撒潑打滾,哭著喊著,嗷嗷叫著要生孩子。」

  白辭劇烈地咳嗽起來。

  蘇北辰拍著她的背順氣。

  「騙子,」白辭放下水杯,「就仗著體力好,等我暈了之後,發生什麼還不是你說了算。」

  騙子也不狡辯,目送她走進浴室。

  浴室門猛地合上。

  白辭站在鏡子前,數了一遍自己的藍綠軟體上的零。

  「呼——」

  面對男妖精的誘惑,她守住了餘額。

  可喜可賀!

  就在這時,狸花貓從陽台欄杆翻進屋內。

  白辭蹲下招手。

  這隻貓兒她帶了3個月,一般母貓帶崽也這麼久。

  親眼看它從瘦骨嶙峋的小可憐,到如今優雅高貴的貓中白辭。

  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名為「老母親」的慈祥。

  「過來。」

  狸花依賴地蹭過她的小腿肚,柔軟的尾巴勾勾搭搭。

  尾尖晃晃悠悠。

  白辭擼起袖子,心神蕩漾,正打算擼一票大的。

  目光倏地一凝。

  扒開濃密的毛髮,貓肚皮上橫貫手掌長的傷口,粉肉周邊粘連血渣和藥粉殘留。

  是不久前的傷口!

  白辭立刻心疼得不行,把貓抱到寵物醫療箱邊。

  這時,門扉被叩響。

  「你和我換下的衣裳應該洗好了,記得放進烘乾機。」

  貓又叫了一聲。

  磨砂玻璃外,蘇北辰正要離去的身影微滯。

  白辭:「我看它受傷了。」

  蘇北辰頓了頓,「打架打得,放心,我親自上了藥。」

  白辭沒多想,然而指尖挪開周圍的罐子,居然從箱底捻出一根髮絲。

  柔和光亮。

  屬於女人的髮絲。

  放在陽光下打量,尾部有酒紅色挑染。

  話劇《黑鳳凰》。

  腦中閃過這個部話劇,白辭在網上看過。

  黑尾羽上一點紅,彈幕里的粉絲清一色刷屏姐姐唯美。

  所以,謝婉的頭髮絲為什麼在這?

  等穿戴整齊到客廳,男人已經靠在島台邊,對那端低聲發了幾道指令。

  聽到腳步聲下樓,他抬眼,示意她看外賣袋。

  袋身拓印最近一家六星酒店的Logo,白辭吃完,蘇北辰的線上會議也結束了。

  「搶你吊墜的事,老宅那邊下判決了。」

  白辭應了聲,將盤子丟進垃圾袋,才後知後覺這句話的含義。

  她蹙眉:「什麼?」

  「明日起,葉蓮娜會閉門思過。這是你的公道。」

  他從懷裡取出一盒手工定製的機械錶:

  「賠禮。」

  白辭聽到自己顫抖的嗓音:

  「你自己買的,還是她誠心送的?那是你媽,你當然……」

  「面子工程,但的確讓她大出血了。」

  蘇北辰打斷她,再次將那鑲滿碎鑽的盒子往前一推。

  白辭呼吸亂了。

  一夜溫存,不代表她被稀里糊塗哄好了。

  十三歲起,她就從沒指望過能向蘇家討要一個公道。

  可現在,有人說,這是替她討的公道。

  蘇北辰嗓音淡淡:

  「她錯了。錯在貪婪糊塗,自有族老家法處置她,而你,白辭。」

  「從小到大,是對是錯,是獎是罰,你的哪一件事不是我在負責?哪一次闖禍不是我善後?」

  高大的陰影投下。

  男人的指腹溫熱,勾住她的下巴抬高。

  白辭被迫望進一雙鳳眼,幽深墨綠。

  莫名心虛起來。

  見她久不作聲,白皙的皮膚泛起紅暈。

  蘇北辰卸了力道。

  「你還小,沒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之前那些忤逆的話,哥哥不計較,但沒有下次了。」

  此時,院子內駛入一輛黑車。

  白辭仿佛見到救星,低頭走到連廊時,倏地想起什麼。

  她扭過頭:

  「劉嫂呢?」

  昨夜回來得太晚,就沒打擾。

  她想找保姆了解清楚一些。

  小狸的傷是誰處理的?謝婉來了幾次?和蘇北辰私下相處親密嗎?

  蘇北辰站在原地:

  「回老家帶孫子了。」

  劉嫂兒女都在外地,小孫子的照片白辭也看過。

  早不退休晚不退休,她剛回來……

  會有這麼巧合嗎?

  白辭垂眸:「我從小就是劉嫂照顧的。」

  蘇北辰:「她也在別的地方享受天倫之樂。」

  話頭直接被堵死了。

  她再刁蠻,也不可能讓一個老人家來回奔襲上百公里,就為了叫回來伺候。

  「麻煩去徐匯校區。」

  白辭對司機說道,車子正要起步。

  餘光里,一道挺拔的身影走出連廊,蘇北辰眉眼倦怠

  「通行證忘帶了。」

  白辭將通行證夾在一堆證件和錄取書中,鬆開下唇:

  「小狸被照顧得很好,謝謝哥。」

  貓兒皮毛油光水滑,足以證明飼養者的用心。

  蘇北辰這種大忙人,可以丟給下屬去養,卻親自包紮上藥。

  他垂眸看了她好一會兒:「這是你應得的。」

  白辭渾身一顫。

  應得的什麼?關心呵護,耀眼奪目的地位?

  還是……他口中的公道?

  腦海里出現那根和主人一樣討厭的頭髮絲。

  不小心沾上的?還是另一個染了發的人?

  她有種感覺,蘇北辰不想多談。

  硬要掰扯,他會編出更冠冕堂皇的理由,以更強勢的身份壓制。

  顯得她像個神經質的妒婦。

  而且,還有一件事要再次確認。

  記憶里,男人薄唇開合。

  似乎有什麼聯姻,結婚,她胡亂應下,卻也想不起來具體內容。

  是她想的那樣吧?

  蘇北辰居然在床上就說了,她還沒做好準備!

  「昨天晚上,」白辭緊張得心怦怦跳,頰飛紅霞,聲音低近於無:「我們說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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