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們可是一家人啊!
白辭順手接了。
「白辭!你在哪?」
「我……」白辭被問得一懵,下意識說,「城西濱海灣售樓處。」
「好,學校會派專車來接你,我們這邊核心數據被篡改,有位技術骨幹出了意外,明天就要提交給央藥企對接,涉及後續的1.2億元的資金。」
1.2億元。
這個數字如同一陣清風,瞬間驅散了心中的大霧。
白辭清醒了一點,眼神也變了。
算不上犀利,但至少不算受傷,不像某種被拋棄的小寵物。
她走到遠離人群的綠化帶:
「說清楚,你是誰,讓我一個新生幹什麼?」
「我是徐海元教授,」那邊的男人頓了一下,語氣溫和許多,「特殊時期,我調查到你有一項全流程數據防偽溯源專利,很厲害。」
全國每年百萬個公開專利,不可能被大眾傳媒傳播。
什麼叫「恰好」查到她的專利?
白辭已經在手機上打網約車了,聞言心中警鈴大作。
她並沒有聲張,甩了個煙霧彈:
「我很樂意半夜過去,但不白幫忙。」
對面靜了下來,笑道:「價格好商議。」
白辭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
那可是她苦熬五年,用多少個日日夜夜才換來的專利。
很貴的!
她跑到路邊等車,一邊條理清晰地說:
「閔行校區那棟科技樓我知道,我打車去大概40分鐘,比專車更快。」
「建議你們內部先討論好交換條件。」
——
白辭1點53得到消息,到校已經3點了。
整棟大樓的確燈火通明。
白辭今天第二次見警車和警察了。
說明情況穿進警戒線,徐教授在大樓門口等她。
徐教授居然是個青年!這個年紀能做到教授顯然是天才中的天才。
他的鏡片反射燈光,顯得蒼白文氣卻精明。
「節哀。」白辭走上前,指尖一觸即分。
徐教授見是個小姑娘,還長得這麼漂亮單純,頓時鬆了口氣。
「辛苦白同學,有勢力一直在攻擊我校的防火牆,但機房裡還保存了一套純淨數據,記錄完那套數據就行——你這是幹什麼?」
徐教授話到一半戛然而止。
「這個啊?」白辭搖了搖錄音界面,「我出師的第一天,老師就教導工作留痕,相信您能理解?」
徐教授手一揮:「別拍攝就好,有些數據是國家機密。」
白辭點頭:「我明白的。」
明白個屁!
剛剛在電話里那麼強勢,以為是個難纏的。
徐教授溫和有禮地笑笑,心底卻多了幾分輕視。
兩人到了老式機房。
剛開門,一個穿白大褂,神情緊張的研究員就沖了過來:「人到了?」
見到白辭,他懷疑道:
「你真是專利持有人?」
白辭笑:「要不我回家把授權書交給你效驗好了。」
研究員一聽這麼有底氣,基本信了三分:「這台電腦里可是最後一份純淨數據了,小心點。」
並沒有為剛剛的以貌取人道歉。
白辭也習慣了,過去師兄師姐開玩笑——偏見是天生麗質的小漂亮一生要面對的課題。
慢慢地,她也會用這套說辭安慰自己。
台式老電腦,光是開機就等了三分鐘。
趁這段時間,白辭問:「請問實驗室之前有研究過數據防偽嗎?我需要了解一下背景,免得我的方法和你們現有技術衝突。」
徐教授:「都是正常合規備份,出事才想到你這套含哈希指紋的專利,趕緊找你。」
哈希指紋,相當於數據的唯一身份證,改了一點就徹底作廢。
白辭的專利,特點在專攻生物醫藥行業全流程。
普通備份用不到的。
白辭心裡有了底。
數據龐大。
整套驗證下來已經是四個小時候後,天色晴朗。
白辭推醒研究員,讓他在微微發熱的紙張上簽字。
「數據提取過程由本人見證?」研究員神色詭異念了一遍,「什麼時候列印的?」
白辭打了個哈欠:「你老師派你監督,你卻打瞌睡的時候。」
研究員慫了:「別告狀,行嗎?」
「聊著呢?」
這時,徐教授從門外走來,他已經打好領結,換上禮服,整個人無比清爽。
或許大器早成,徐海元身上總有早早入世的從容。
這光鮮的裝扮,才讓人意識到兩人原來是同齡人。
白辭笑笑:「要去見政府官員了嗎?」
「是,」徐教授拿出一張支票,「專利費3萬元一次性結清,怎麼樣?」
白辭:「不行。」
現場一滯。
白辭:「交大是我的母校,交大師生就是我的兄弟姐妹,我怎麼會對家人收費呢?」
徐教授剛鬆了一口氣,打哈哈:「白同學真會開玩笑……」
「雖然家醜不可外揚,」白辭打斷道,「但沒想到,您讓我來一趟,只是為了掩蓋實驗室長期侵權的醜聞。」
話說完,機房頓時一片死寂。
徐教授下意識拔高嗓音:「亂說什麼?你有什麼證據?」
「放鬆,」白辭做出一個安撫手勢,「請坐,先拉拉家常。」
徐教授被帶到小沙發上,看白辭打開他的大紅袍,挑了一瓶他的山泉水,用他珍藏的茶具,最後涵養很好的樣子將茶遞給他。
徐教授沒想到會有一天在自己的實驗室,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挑釁!
白辭緩了緩,依次道出疑點:
「我問實驗室防偽技術,您說正常備份。」
「那是在什麼情況下,才會潛意識強調清白呢?」
無非是——
虧心事。
長期使用了她的專利而不付費,等出事了才想用低價封口。
「告訴你!」徐教授剛刮完的胡茬好像都炸了,「網上開源的哈希算法一大把,我當學生那會兒就在用了,你不過是占了個申請專利的先機!」
白辭看真把人惹急了,連忙收斂輕浮,道:
「教授,我相信您不是有意侵權,您的支票已經證明了這一點。我理解您的緊急情況,也相信您的人品……」
徐教授臉色和緩了些:
「說吧,什麼條件?」
白辭:「這個項目乾股10%,」
徐教授起身就走。
白辭:?
難道價高了?
可她小時候看蘇北辰都是這樣談的啊!
白辭一把扯住徐教授的衣擺:
「其實,我也是學校的一份子,希望的也是家和萬事興。」
徐教授:「5%。」
白辭瞪大眼睛。
這是菜市場嗎?教授怎麼還會對半砍?
徐教授低頭,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語氣溫暖而有力:
「我們可是家人啊。」
被倒打一耙的白辭:「???」
這噁心的家人,誰愛要誰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