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療傷


  白辭充耳不聞,抓起合同就下車。

  倏地,一隻手從後摟上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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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碰我!」

  白辭伸手去搡。

  她之前又沒分過手。

  這種情況下應該怎麼個相處模式?

  歇斯底里?撲上去猛踹子孫根?還是人淡如菊?雖然但是你再賠我點錢吧?

  但肯定不能摟摟抱抱。

  更不能被輕易抱到對方腿上,手掌下就是蓬勃的心跳和胸肌。

  「噓。」蘇北辰示意她看外面。

  這條路兩旁栽著水杉,夜跑的學生路過。

  白辭瞬間噤聲。

  然後她就感覺倒,腰後的窄帶蝴蝶結,被揉亂了,扯鬆了。

  那觸感極輕,卻不容忽視。

  但不由令人想起來,在親密的時候,這男人最喜歡蜻蜓點水地,撩撥開一池春水。

  「蘇北辰你……」

  此時,又有一夥學生走來。

  溫熱的手掌捂上嘴。

  白辭渾身一僵。

  渾身的毛都快炸了——當然,如果她能渾身毛茸茸的話。

  反應如此劇烈,是因為白辭想起某次從圖書館回宿舍的必經之路上。

  小公園每個椅子上都有一對情侶,大部分女生一隻腿或兩隻腿都架在男生身上,每一對都快溢出粉紅泡泡,狂野些的會就地啃起來,隔著三五米都能聽到水聲。

  每每看到,母胎單身的緋玉會哀嘆世風日下。

  剛分手的白辭就跟著嘖嘖搖頭,就是就是!

  根本想不起來當初在蘇家小樹林裡,她做的事可過分多了。

  靠著「眾人皆醉我獨醒」的精神勝利法,她逃過了觸景生情和心裡偶爾湧起那一股股的抽痛。

  可現在……

  路過的學生要是往斜一瞥,就能看見車裡兩個交疊的身影。

  白辭感覺被這個姓蘇的纏上,她莫名其妙就成了宿舍閉寢前眾多「難捨難分」,「纏綿悱惻」的一員。

  緋玉知道了,估計又會說沒想到你個濃眉大眼的居然背叛我們無情道……

  腦子裡天馬行空。

  以至於她沒發現,身後男人淡色的薄唇,幾不可察地彎了下。

  等那群學生的聊天聲徹底遠去。

  蘇北辰一手攬住她腰間,一手關上車門。

  「幹什麼?你這是黑車啊?」白辭揚起眉毛。

  蘇北辰鬆開手,退回安全距離。

  「不著急走,南五要從拘留所里放出來了,要去看他的下場解解氣嗎?」

  白辭不想見到他!

  但肯定也不能讓南老五好過。

  「只是拘留幾天,太便宜他了。」

  蘇北辰贊同:「我背上的傷都沒好,他就自由了,那他也太爽了。」

  白辭看了眼一臉「我對你很好但我不說」的蘇北辰。

  那一身傷……

  她至少負一半責任。

  想到這,她抿了抿唇:「這幾天恢復得什麼樣?」

  「有你送來的藥,應該好得差不多。」

  「那就行,我先走……」

  衣袖又被扯住。

  白辭回眸。

  就見一截赤裸的人體。

  男人腰腹精壯有力,線條流暢,腹肌壁壘分明。

  肌膚微微起伏,每一寸都蘊含了爆發力與破壞力。

  但白辭的目光往上巡,紗布透出點點紅梅。

  指尖撫上去,顫著:

  「你住的那個私人醫院包紮水平就這樣?傷口都裂開了。」

  蘇北辰已經轉身趴著椅背,悶哼一聲:

  「都是奸商,明天就告他們去。」

  訴個毛的委屈!

  別以為她不知道那家本市最大的私立醫院,蘇家持股70%!

  白辭終於知道,上車就覺得不對的地方在哪了!

  誰家中控台上放著醫療箱?

  箱子裡紗布金瘡藥齊全?

  「閉嘴吧你。」

  白辭輕輕扇了一巴掌,一把抄起男人的上衣。

  正常人放鬆的時候,胸肌腹肌肱二頭肌都是軟綿綿的。

  鼓起漂亮的形狀只有一個可能——

  對方在暗自發力。

  而且上藥的時候,肌肉一繃,傷口只會更疼、更難癒合。

  盯著眼前這截放平時堪稱活色生香的裸背。

  白辭實在是一言難盡。

  要是嘲諷了,又給了蘇北辰撩撥的機會。

  一來二去的。

  是分手還是分手炮?

  狹窄的車裡,曖昧的燈光,裸露的皮膚,溫熱的呼吸,彼此的心跳。

  人是感官和欲望的載體。

  越界實在是很容易的事。

  她抿著嘴,默念大悲咒,佛音一個一個蹦出來,化形成小鹿在腦子裡左衝右突,揚起蹄子砰砰砰,砰砰砰地嘶鳴。

  一板一眼上完藥。

  整個過程里,蘇北辰意外地默不作聲。

  白辭只猶豫片刻,棉簽一丟。

  誰管他!

  她跳下車,頭也不回撒腿跑了。

  中秋節還有一周。

  606宿舍都在忙導師的長期任務,以應付集中周從早到晚高強度的理論課。

  白辭把研學日誌趕了。

  開頭一律讚美,結尾一律感悟,中間留三行些那天的濃縮知識點。

  「不是還要考察一番嗎?」

  緋玉打趣,她選的導師也是玉南溫。

  白辭一邊幫露西寫代碼,不留痕跡側開眼:

  「就是比對之後,才覺得玉導兒最好啊。」

  不可否認,她是受了情感驅動。

  玉南溫幫了她。

  她就心生好感,順理成章發現玉南溫更多的優點。

  「那徐教授呢?你們不是剛簽了合同嗎?」

  這件事白辭沒瞞著,但也沒大肆宣揚。

  最好讓典禮上那個使絆子的看到,心裡掂量下次還使不使陰招。

  白辭:「徐教授是合作夥伴,和他談感情傷錢呀。」

  「別聽她瞎說,」露西一邊梳理實驗報告一邊說,「這個男人就是來傷心傷肺的,摳得要死,讓我們每天當牛做馬。」

  她居然選了嚴苛著稱,且手下死了個科研人員的徐海元。

  每天被虐得生不如死,仰天長嘆:

  「老天爺!這才是原汁原味的黑心資本家吧!」

  她扒拉白辭:「快,你去收了他!」

  這孩子已經忙到病急亂投醫了。

  白辭憐憫地背起書包。

  「去哪?你每天這個時間點都下樓,而且不讓我們跟著?約會啊?」

  緋玉狐疑探頭問。

  就見寢室門砰的合上,白辭的聲音被門板減了一半:

  「還債!」

  606寢室一隻烏鴉飛過,拋下六個黑點。

  露西和緋玉對視一眼,同時起身,以百米衝刺的幹勁兒衝到宿舍窗邊,異口同聲:

  「三——二——」

  「一!」

  宿舍走出一道身影,左右張望一番,朝著小樹林下的林肯車跑去。

  看背影就狗狗祟祟的。

  露西最近沉迷霸總小說:

  「好久沒看小姐帶全妝出門了。」

  緋玉搖頭:「以前多實誠的孩子呀,愛情真是個令人盲目的玩意兒。」

  「還說只是哥哥的髮小~

  「嘖,這種接近兄弟追老婆的,以後背刺兄弟最狠了。」

  兩人都堅信,白辭去見的,一定是上次送她回宿舍,且不清不楚勾勾搭搭的謝彪。

  ——

  白辭帶全妝出門,還真不是為了謝彪。

  當然,與面前這個天天不說話,但滿臉都寫著「我都為了你受傷了」道德綁架來蹭藥的傢伙沒關係。

  她剛擰開碘伏,小虞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老闆,您一直要的那個男人找到了!」

  白辭捧著手機陷入沉思。

  意思沒錯,可這句話看起來怎麼很有故事?

  「誰?」

  蘇北辰餘光瞥到。

  白辭一點就炸:「你管是誰呢!我們現在又沒關係!」

  唰唰扯下男人的衣服。

  唰唰抹完藥。

  唰唰兩下躲過蘇北辰探來的手。

  白辭收包,下車,合上車門乾脆利索,一氣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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