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心機男
傍晚。
白辭打車回的學校,和小虞在食堂分別。
到宿舍的必經之路上有片小竹林。
竹子遮天蔽日投下青綠。
她一邊思量今天的事,耳畔驀然響起沉重的腳步聲,還有男性的短促氣喘。
這裡是學校,五十米外就是人聲鼎沸的籃球場。
白辭腳步一轉,走向大路。
身後的呼吸驟然增大,那人跟過來了!
「跑什麼!跟蹤一天,終於逮到你了。」
棒球帽下,南老五抬起那張扭曲的臉,眼裡布滿紅血絲。
白辭攥緊手機:
「拘留所放假了?」
「放你媽!」南老五臉上橫肉狠狠一跳,「昨天,老子跪了一天等你聽道歉,可你沒來!蘇北辰就查了我家公司,老爸進ICU,全他媽拜你所賜!」
他逼近著,汗臭味混雜油膩的陰狠撲面而來。
白辭腳尖後挪,腦子卻在瘋狂回憶。
想起來了,蘇北辰問她去不去聽道歉,她不想見。
背上撞到另一堵牆。
辮子被抓住,頭皮劇痛!
一道下流至極的口哨響起。
「南哥,這就是你說的那女的?長相是真水靈。」
說話的瘦高個目光在她胸口和腿來回打轉。
白辭的注意力,卻全在他袖口一閃而過的寒光上。
是刀。
她心頭一跳,說出的話卻是:
「這裡是學校,你們跑不了。」
瘦高個聞言,臉上猶豫之色閃過。
「跑?」南老五額頭青筋暴起,「老子都家破人亡了,你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動不了姓蘇的,還不能動你?」
他說著就朝白辭脖子抓去。
瘦高個並沒阻止。
白辭狼狽側身躲開:
「蘇北辰幹了什麼,我沒參與也不知道!但他不會動女人和孩子,你也不想南家剩下的一點人也要進去陪你吧?」
「想提什麼條件,我可以替你跟他說。」
南老五的手頓在半空,隨即爆發一聲獰笑:
「老子就要你死!」
他往前撲,肥胖的軀體眼看就要壓下來。
就在這時,一道球狀黑影滑過。
暴喝響起!
「幹什麼?」
頭顱骨骼與籃球令人牙齒發酸的撞擊聲後,籃球從南老五頭頂彈開,正擊中瘦高個。
瘦高個一聲痛呼鬆了手。
白辭趁機往竹林外跑,小徑光亮處走來一個熟悉的人。
歐澈!
他穿著白色球衣,眉頭緊蹙。
「學姐,他們跑了,這裡離偏門近出了學校難追,你還要報警嗎?」
白辭回頭,只有那隻籃球在地上彈跳。
哪裡還有那兩人的身影?
「要的,能陪我走一趟嗎?」
歐澈一愣,隨即笑開:「沒問題,我今晚沒課。」
果然,小竹林里又沒監控。
那條路又偏僻,南老五和瘦高個只能判定為入校的外人人員。
警局的走廊上,歐澈接了一杯熱水遞給她。
「太可惜了,下次學姐你……」
白辭晃晃摔在地上已經碎屏的手機,調出裡面的錄音文件:
「這裡是全過程錄音,警官,您看足夠立案了嗎?」
在M國那種環境裡呆了五年,她習慣了凡事留一手。
歐澈溫柔的神情一僵。
警官聽完錄音,表示可以立案,就打電話以文件補辦的名義讓南老五來一趟警局。
「關機了……」
技術員滿臉懵:「系統顯示,他用未成年侄女身份證買了南下的火車票,那趟火車半小時前發車了。」
「那白小姐,我們只能以盡力抓捕。」
出了警局,歐澈送她回宿舍。
「今天多虧你,還有你的外套。」
白辭正要把大衣還回去,歐澈連連擺手:「上六樓走樓梯也冷啊,你穿著吧。」
衣服不還,下次還有接觸機會。
白辭揮了揮手,眉眼帶笑走進樓門裡的瞬間冷臉。
是夜。
白辭洗過澡躺上床。
她睡不著,反覆點開一段錄像。
看角度,是校門口的監控。
是警官趁歐澈出去接水時,給她放的。
——歐澈進校時,刷臉似乎沒刷上,反覆了好幾次。
以至於閘機報錯,門衛拿卡替他開了側門。
內容簡單到有些無聊。
唯一的問題是。
趁這個空當,南老五和瘦高個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學校……
「小玉。」
白辭看緋玉的床簾里透出燈光,知道她沒睡:
「我們學校民兵組織每天會集合吧?」
「對啊,周末從晚上八點開始,大概操練一個小時吧。」
白辭感覺隱隱找到了什麼,她遇到南老五是7點40。
還有20分鐘就要去山上老操場集合了,他還穿著青春洋溢的白球服,就算隨身帶了迷彩衣,時間也來不及吧?
歐澈這種人,會故意踩點到嗎?
還是……他其實在等什麼發生?
那個籃球場位置偏,離法學院也遠,怎麼想到那兒打球。
白辭聽到自己有些繃緊的嗓音:
「那個新生總負責人……叫歐澈的,是不是民兵一個小部長?」
「是啊,好多人報民兵都是沖他那個國旗班去的。」
別人的眼中,歐澈是民兵營和學生會管理層,是一個玩轉樂團酒吧辯論社的有才青年。
老師偏愛,同學追捧。
好像沒有任何缺點,有口皆碑。
下鋪還在往臉上啪啪啪拍爽膚水的露西「嚯」一聲,插話:
「真有這麼好?」
是啊,真有這麼好嗎?
玩得開,卻能做到不與人發生任何齟齬的是一種什麼存在。
要麼是老好人;
要麼就算昭告天下,別人也只會說:
他才不是那種人!
——
一夜無夢,白辭睜眼,撈起枕邊的手機
鎖屏顯示今天是中秋節。
歐澈消息一如既往的貼心:
【學姐休息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