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小姑開門,我是我叔
葉蓮娜深呼吸,胸口起伏了兩下,硬生生擠出一個堪稱慈愛的笑容。
「我一直在這,你這孩子還真是學習太刻苦,近視了。」
聞言,蘇厄摘下臉上碩大的眼鏡。
「這個啊,伯母你看,假的,裝飾品。」
「不信你看,能穿過去。」
說著,他的食指與拇指闖過黑色鏡框,掛在關節間盪起來。
葉蓮娜的修養很難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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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吧,能強買強賣虐待養女。
要說差,這種情況下還能強顏歡笑。
只是嘴角在一抽一抽。
「嗤——」
白辭嘴上死死地貼著手掌,真怕不小心樂出聲來。
「我有事先走了……」
她左手勾起背包,經過一個低氣壓一個賣萌哄的奶孫輩時。
蘇厄抬眸,朝她極輕極快地眨了下桃花眼。
——
葉蓮娜則陰鬱著一張臉。
謝婉就要嫁進來了,不解決這個麻煩,不拿出一點誠意。
找到白望舒留下的那筆遺產後。
謝家還能分她一杯羹嗎?
——
白辭到三樓的書房,抬手敲了三下門。
沈芝和蘇老爺子都在。
見到她,推了推老花鏡:
「小辭快來……我們正討論呢,這群小公子,有你順眼的沒?」
上次,二老說補償她,介紹對象。
沒想到還真去找了。
「都是滬市有名有姓的人家,不喜歡。咱們再挑。」
白辭不好拒絕,接過那厚厚一沓花名冊,裝模作樣翻了會兒。
她居然看見了歐澈。
見她在那一頁停留的時間較長,頂著沈芝高頻率肘擊,蘇老爺子一臉瞭然:
「喜歡陽光小奶狗啊?」
「咳咳咳!」
白辭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咳嗽,要不是沒碰桌案上的茶,她指定得噴出來。
「同校而已,看到比較驚訝。」
她連忙擺擺手,合上花名冊。
「爺,奶,都說立業再成家,我暫時還沒有找男朋友的打算。」
實際是剛失戀。
沈芝:「那你都二十三了,找個小帥偶爾調劑一下,不比天天泡圖書館好?」
這次輪到蘇老爺子不干。
「咱小辭是正經人!談戀愛那都奔著結婚去的!」
白辭乖巧地點點頭。
「不成!」沈芝反對,「你不多接觸,多談幾個,怎麼知道自己喜歡的是哪種?」
「不會是你自己想找帥老頭吧?」蘇老爺子狐疑地問。
沈芝翻了個天大的白眼:
「老娘要是想找,哪還有你的事?」
又仔細思量:「小辭回國到現在,只參加過謝家那次敲鐘儀式,還沒在圈子裡正式露面。」
對五年來更迭換代的那些公子小姐,一無所知。
哪裡選得出來?
但沈芝奮鬥在吃瓜第一線,說起這些年來的豪門八卦那是頭頭是道。
哪個戀愛腦攔截飛機,連累老爹被雙規;
哪個對原配避之如履,人家真二婚了又要死要活。
哪個移植髮妻的眼角膜腎臟心肝給初戀,現在槍斃了墳頭草都有三米高。
白辭聽得大為震撼。
這可比她的禁忌跨國戀刺激多了。
說著說著,沈芝一把拉住白辭的手,殷切道:
「奶奶說的是正常戀愛,又不是我們那個舊社會,多談幾段沒關係,下頭了就分,喜歡了就上。」
「千萬別在一棵樹上吊死。」
白辭哭笑不得。
老太太還是怕她惦記自己親孫子。
但……
她已經不要他了啊。
「北辰怎麼還沒回來?」
蘇老爺子聽兩個女人叨叨個沒完,尤其老伴一口一個找帥哥,心裡早就不爽了。
侍奉的茶水的阿姨回答:「家主說和謝二少打獵,晚些帶野味回來,不用等他」
蘇老爺子找到遷怒對象:
「你瞧瞧你瞧瞧,病毒就是這種人帶來的。」
沈芝撇嘴:「獵場三天抽一次水化驗,防疫部門24小時駐紮,比菜市場還乾淨!」
不過到了飯點,老人胃子等不起。
看白辭扶著沈芝下樓,葉蓮娜朝廚師使了個眼色。
廚師將最後一道甜品餐車推到候餐席。
靠在座位上打遊戲的蘇厄手指停了一瞬,屏幕上出現「死亡」,他不露痕跡地點叉,起身迎向三人。
「太爺爺,太奶奶,小姑」
蘇老爺子偷偷踮腳,拍他的肩:「壯實。」
「好,小三哥又長高了。」
沈芝笑眯眯說了句齊嬪台詞。
晚餐才是正式家宴,今天中秋,少說三十多個人。
現在,餐廳環形圓桌坐的人只有放假回家的歐澈,葉蓮娜,以及白沈蘇爺孫三人。
席間,難免談到謝彪上次打獵送來的鹿肉。
獵槍證不好辦,但謝家更特殊。
據說,謝家最輝煌是上世紀末,趴在崩裂的赤色北國上,替官家倒賣軍火賺得盆滿缽滿。
「那時候才叫野蠻生長,比沙子便宜的盧布,兩台坦克換個微波爐……AK47搶把子都是紅木,質量更是硬槓槓!」
蘇家老爺子也是改革開放後,投機倒把的第一好手。
蘇父因此結識皮草商的女兒葉蓮娜。
一頓飯里有人高談闊論。
有人吃得心不在焉。
等吃得差不多。
管家拍拍手,甜品端了上來。
「小姑姑,你的那份看起來好好吃。」
蘇厄一臉天真撐著下巴,兩隻清亮桃花眼盯著草莓慕斯。
「小三,」葉蓮娜聲調微尖,「你自己的還沒吃完。」
每個人餐後甜品都不一樣。
蘇厄隨手捻碎一塊薄荷糕:「糖放多了,膩死個人。」
旁邊的廚師慌忙擺手。
「不是我,都是老夫人……」
葉蓮娜打斷他:「閉嘴,你被開除了。」
「伯母真果斷。」蘇厄張嘴就夸。
但誇得怎麼聽起來……陰陽怪氣的?
白辭聞言,放下叉子。
葉蓮娜不爽:「你又怎麼了?中西餐點是不同廚師,你那個蛋糕可以吃。」
「最近控糖。」
白辭臉不紅心不跳。
如果她剛剛夾得最多的不是糖醋排骨,這話還真有可信度。
「小姑不吃,那我就不客氣了。」
蘇厄長臂一展,端走那盤粉嫩小蛋糕。
「放下!」
男人的尖聲猝不及防打破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假象。
餐桌頓時靜了下來。
「為什麼不能吃?」白辭問,「蛋糕里放了什麼?你不說,我送去食品監測,半小時就能出結果。」
「不是……」廚師撲通跪地,結巴道,「我,我沒有放東西。」
蘇厄「嗐」了聲:「小姑,別欺負他。」
說著,雙手將那草莓慕斯遞去。
「你把這蛋糕吃了,證明清白好不好呀?」
廚師顫抖著,看了看一臉漠然的葉蓮娜。
咬咬牙,幾口將蛋糕扒拉下肚。
蘇厄眯著眼,哥倆好地拍了拍他的背:
「看吧,我就說大哥不會害人。」
「太爺太奶,小姑,這地太悶了,我們去外面散散步,消消食。」
團圓飯鬧成這樣。
蘇老爺子摔了筷子,背著手大步走出去。
警衛追上去披大衣,被老爺子反手推開。
沈芝經過葉蓮娜身邊,淡淡道: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葉蓮娜低頭:「媽,我會讓HR去聘履歷更乾淨的廚師。」
那廚師已經臉色潮紅,渾身打顫。
「別死在家裡,大過節的。」
沈芝揉了揉眉心,走了出去。
身後響起人體倒地的悶響。
老太太閉了閉眼,如此明顯,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可,鬧大了也不好看。
——
白辭在院子裡轉悠了會,見天空烏雲密布,就回到自己的房間。
這蘇家老宅她不會住。
但她在蘇家還有些從小用到大的東西。
指尖划過塵埃堆積的相冊,上面是四個人的合照。
她戴著生日帽,素顏,一身校服。
旁邊是蘇北辰,蘇厄,還有一個堂妹。
高三的時候學業緊張,這三人來給她慶祝生日。
說起來,她和蘇厄,堂妹的化學物理都是蘇北辰輔導的。
回憶到一半,房門被敲響。
「小姑開門,我是我叔。」
白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