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蘇厄登場
傭人收拾好地毯上散落的瓷片,奉上新的茶具。
「……姑娘家,言行應講究分寸。」
葉蓮娜繞開這個話題。
白辭饒有興致觀察她。
剛才一口一個伺候,真說到具體步驟,又迴避了。
葉蓮娜抿了口清茶:
₴₮Ø55.₵Ø₥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上次發你的併購合同,看了嗎?
白辭看了,她當然要知道這老太婆耍什麼花招,看了前三行,就將這件事拋之腦後。
後來接到幾撥陌生號碼,乾脆將手機一鍵靜音。
葉蓮娜的法令紋擠在一起:
「白家就剩個門匾,死撐有什麼意思,白望舒還能感動地從土裡爬出來?換成一大筆錢不好嗎?」
「正好有部古裝劇要取景,月園造景不錯,謝家很滿意。」
白辭一聽就明白了:「要我租出去拍戲?」
「都是一家人,」葉蓮娜說,「什麼錢不錢的,蘇家謝家還會虧待你不成?」
白辭淡淡道:「你們幹的缺德事,乾媽作為半個管事的,難道還要我一樁樁一件件數出來?」
葉蓮娜揚起眉毛:「你……」
「我什麼?」
白辭迎上她的目光。
「爛尾樓跑路的謝三叔,騙了二十億新能源補貼,屁都沒研究出一個的蘇大伯?哦對了,是高中往緬國運手機卡,現在還蹲在監獄裡倒騰菸酒茶的堂妹。」
葉蓮娜額頭青筋直跳。
家醜不可外揚!
可白辭說得有多真,她心知肚明!
果然,她和白家人磁場不合,天生仇敵。
從小就看這死丫頭和她那個娘不順眼!
幾個臭錢砸下去,換整個蘇家看一個小奶娃的眼色。
紅色漸漸染上葉蓮娜的脖頸,飛速攀至臉頰。
她冷聲道:
「人貴在自知之明,你最好認清自己的位置。」
白辭抬手打斷她:
「我不跟您爭,但態度就三個字,幹不了。」
乾脆,簡潔。
仿佛不是忤逆一個地位高於自己的人,而是……
吩咐。
葉蓮娜捂住心口,也奇怪為什麼覺得惱火。
她想起多年前一個明媚的下午,去月園的草坪送點心,被傭人攔下,說小小姐和蘇小公子在遊戲。
葉蓮娜最後還是進去了,被巡邏來的保鏢隊長恭恭敬敬請進去。
她在餐桌放下草莓蛋糕後,卻並沒立刻離去。
來時留心觀察過,鞦韆那有清脆的笑聲。
葉蓮娜藏在一顆三角梅老樁後,透過花枝看見的一幕令她呼吸一顫。
小少年單膝觸地,為小女孩繫鞋帶。
白辭坐在鞦韆上,細碎陽光透過樹葉,鋪灑在她白淨的臉上。
她晃著腳,神情淡淡,在等一件理所應當的事。
而蘇北辰的側臉專注,沒有一絲不甘。
那一瞬間,葉蓮娜明白了。
為什麼叫蘇小公子,而不是小公子。
她兒子的稱呼前必須加一個姓。
因為白望舒的女兒是耀眼奪目的,是眾所周知的,不必刻意強調。
附庸則必須加以姓氏區分。
可現在白望舒已經死了。
忍辱負重的日子結束了。
誰知蘇北辰是個忘本的!
這白辭也是個小狐狸精!
回國第一晚,就能把蘇北辰勾到月園
蘇北辰甚至為了替她出頭,還警告了自己老娘!
有了新娘忘老娘!
所以上個月,謝婉來拜訪,唉聲嘆氣她看那部大製作古裝劇,找不到現成的場地。
葉蓮娜立刻想到了月園。
三進院落,曲水流觴,亭台樓閣……白望舒給獨女留下那麼大筆遺產,就藏在月園裡面。
白辭都不知道。
本來想趁她去M國趁機奪了。
可有蘇北辰守著,葉蓮娜眼巴巴望著那一座金山,碰又碰不了。
但謝家來了,事情就不一樣了。
謝恬薰和她那個侄子謝彪的手段……
想到這,葉蓮娜說了第一句真心話:
「白辭,蘇家不指望你報恩,但也不要結仇,謝婉是看得起你才要你的房子。」
「看得起我?」
白辭樂了:「誰給的自信?謝家要拍戲,我就租?」
葉蓮娜蹙眉:
「有北辰在,至少還能替你賣個好價錢。」
好價錢?
「那謝家打算出多少捧他們的寶貝女兒?」
「兩千萬,十年租金。」
白辭聽說人無語的時候會笑。
現在她就挺想笑的。
二十年前竣工,採用祖上江南園林圖冊,專為獨女設計的6.3畝宅院。
若是有名人入住,地段加持,可稱孤品!
別說月園價值無法估量,就算真是一間老破小,她也不賣!
見白辭固執地不鬆口。
葉蓮娜一下黑了臉:
「你到底有什麼不滿意?這是對所有人最好的結果。」
隨她怎麼說,白辭聽不進去。
因為腦袋裡正想著另一件事。
「我去書房見爺爺奶奶。」
她起身,指尖冰涼,心裡不可避免地發顫。
她想得太過入神。
沒注意屏風晃進傭人的影子,眼前的光被遮住。
白辭猛地回神,但距離太近,人沒躲開,撞得額頭生疼。
不過,正好聽到葉蓮娜某句訓斥的末尾:
「……養你到二十三,起碼別當白眼狼!」
白辭臉冷了下去。
「葉姨,」她這次連稱呼都變了,「乞丐討飯,會先磕幾個響頭;武人賣藝,起碼走尖刀下火海,您這樣的,不叫買賣。」
「明明是人皮子討封。」
話音落,一個穿校服的身影晃悠進來。
是蘇北辰的大侄子,蘇厄。
今年才上高中,也是蘇家裡少有能和白辭相處的人。
蘇厄嚼著口香糖,甩著書包鏈子,對白辭說:
「小姑!上次謝家答謝宴,我被小叔抓去補課了,都沒能看見你!」
白辭沒像以前那樣和他插科打諢,使眼色。
可她眼睛快抽筋了,蘇厄傻大個兒的人設屹立不倒:「你擠眉弄眼乾什麼,美瞳沒戴好?我幫你……」
說著就要上手。
白辭及時躲開,睨了眼屏風。
因為蘇厄走進來是一條直線,且一直盯著白辭,完全忽略了身後的葉蓮娜。
自然,他以為只是順嘴幫小姑懟的一句話。
受害者卻是小姑法律上的媽。
此刻,葉蓮娜的臉色……
嘖嘖。
蘇厄缺心眼地扭頭,驚訝道:
「伯母,你怎麼突然來了?我剛剛都沒看見你!」
葉蓮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