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小姐她膚白貌美又有錢
正廳到院中停車場這條路在記憶中如此漫長,但實際上白辭一會兒就到了。
「你打算怎麼回去?」
蘇北辰腿長,幾步就追了上來。
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扯進偏廳的廊柱後。
「今天……發生了什麼?」
蘇北辰的聲音很低,眸子在夜色里形狀漂亮而清晰,拇指正正按在她的腕骨上,力道不算重。
她抬眼看她。
這張臉看了十幾年,輪廓她再熟悉不過,每一處稜角,每一根線條,都深深刻進心裡。
此刻卻覺得,好像第一天才認識他。
白辭掙了兩下,沒掙開也就隨他了。
「你問哪一件?」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描述一件無傷大雅的事,平靜得有些詭異,「是你挽著未婚妻在我面前恩愛,是你媽媽在蛋糕里下藥,想害死我;還是七年前,我被關進藥庫,差點死掉,你說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蘇北辰呼吸一緊,攥得她的指節也鬆開了。
白辭趁這個機會,抽出手腕走向大門。
「這些事我都會處理,」身後響起男人的聲音,「五年,我已經掌控集團了,再給我……」
「關我屁事?」
白辭本來不想再辨,聽見這話,仍是覺得好笑。
「你的股權會分我嗎?蘇家會分我嗎?不會?那你在我面前炫耀什麼?」
蘇北辰蹙眉,繼續道:
「這些是我們在一起的前置條件,沒有十全十美,我怎麼敢跟你承諾?」
「蘇北辰!」
白辭厲聲道,「別把這些都說成為了我,說得你好像有多偉大似的。就算沒有我,你也會去爭權奪利,然後為了鞏固勢力聯……嗯,沒有謝婉,也有王婉李婉趙婉,輪不到我。」
她頓了頓,徹底轉過身:「你明明可以把事情說開,大不了好聚好散,但你沒有,兩頭騙。」
「看見我像個傻子一樣沉浸在沒有我的幸福里,是不是很爽?覺得我蠢,好騙?」
蘇北辰臉上的神情一僵:
「你怎麼會這樣想?」
這些變化被白辭收入眼中,禁不住笑了。
「你說十全十美的情景是什麼?一個正宮屹立不倒,外面彩旗飄飄?你們男人就這麼賤?」
「只是商業合作,」蘇北辰說,「家裡長輩有意向,但不妨礙我們在一起。」
「怎麼可能不妨礙?」白辭猛地推開他,「你都要別的女人結婚了,還想讓我繼續當你的——」
後面的字是什麼?養妹?情人?還是更糟糕的形容?她說不出口。
蘇北辰臉色微沉:「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最多五年,」他承諾道,「五年規整完產業,我離婚再娶,你就是名正言順的蘇太太。」
「想得美!」
白辭聞言大怒:「到時候你都三十了,被用過的二手根!而我,我年輕貌美又有錢,憑什麼和你結婚?」
這話說出來,空氣都安靜了。
蘇北辰蹙眉:「二手什麼?誰教你說的粗話?」
「……」
白辭臉上不自在了一瞬,吵架是把最尖刻的心裡話說出來就是這樣。
她很快反應過來:
「我就這樣,不爽你滾。」
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向黑車。
這次,蘇北辰沒追出來。
砰——
白辭鑽進車裡,合上車門。
小周看她渾身的低氣壓,別說像往常那樣侃兩句了,屁都不敢放一個,油門一踩駛出了蘇家莊園,等在附近街區上繞了兩圈。
她才怯怯開口:「大小姐,你去月園,還是回學校?」
白辭盯著窗外,突然問:「你怎麼還在加班?」
小周一愣,著實沒想到她會這樣問,「節假日三倍薪資。」
白辭:「開到你住的地方。」
「啊?哦哦好。」
小周攥緊方向盤,腦子裡已經上演了不下四十集霸道白富美愛上身為司機的我的百合向禁忌類狗血大片。
一邊糾結要是白辭待會用錢砸她,那她是從了呢,還是從了呢,還是從了呢?
否則真的很難解釋白辭這個要求啊!
大半夜到平時只有金錢往來的下屬家裡,還是剛留學回來的。
聽說那邊比較開放,葷素不忌水旱雙行的……
「到了,大小姐。」
小周將車停在弄堂外,沒敢開進去,窄小的巷路把車皮颳了蹭了扣她工資是一方面,而且就算大小姐獸性大發,也有機會跑不是?
白辭往裡瞥了一眼:「你下去,還要走多久?」
後視鏡里,她眼尾還有些紅,艷麗地洇在眼尾,看得小周直溜溜的取向一閃一閃。
小周:「十分鐘吧。」
白辭打開車門下車,小周心頭一跳。
白辭伸開扯主駕車門,小周卯足了十根手指上的勁兒,臨時改主意走倔強小白花路線,誓死捍衛清白。
「?」白辭的食指叩在車窗上,語氣算不上好,「開門吶。」
小周一下泄氣了,鬆開十指,視死如歸地閉上眼。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扯出去。
白辭丟人系安全帶合上車門點火加速一氣呵成,只留下一地尾氣。
她降下全部車窗,感受夜風猛烈刮過臉頰。
前所未有的鬆快。
以為撕破臉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一段感情需要七年,一磚一瓦,慢慢搭建起來,那放棄就像推倒。
白辭以為至少需要一場地震。
才能拔出地基。
可不是。
就像她以前刷過的一條帖子,小時候窮,吃不起肯德基,長大了第一次去兜里揣了一萬塊才能不露怯那樣。
拆房子只需要強拆隊。
一段內耗的關係結束,只需要那一刻的「老娘不幹了!」
僅此而已,如此簡單。
可居然折磨她從回國那天到剛剛的前一秒。
她怎麼才發現,才踏出那一步呢?
車子一鼓作氣開上高速,風卷著城市的喧囂將所有情緒拋擲腦後,她心中只剩一片清明澄澈。
白辭不知道開了多久。
直到天光微亮,她停在郊區一處山頭。
見證了一場日出。
然後掉頭回了學校。
緋玉回家了,宿舍里只剩露西一個人不過中秋。
她懶洋洋從床帳里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掀開眼罩:「節日快樂,你昨晚玩得開心嗎?」
白辭愣了愣,放下替她買的早餐。
「還不錯。」
露西爬下床:「你們華夏人真的很奇怪,明明整個人非常開心非常輕鬆,非要說『還不錯』。」
白辭笑:「有什麼區別?」
「就是……感覺和原本標定的幸福差了十萬八千里,但其實,已經足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