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明騷暗戀
謝彪彎著腰,微微低下頭。
其實他不太聽得清她到底說了什麼。
因為太近了,太近了!
女孩身上清新的洗髮水香飄啊飄,盪悠悠地渡進鼻腔。
氣息是溫暖的。
杏眼眼尾是勾人又上翹的。
這個角度,能看見那件剪裁奇奇怪怪但意外小性感的衣領,幾根布料勾纏著包裹著白皙肩頸。
他能感覺到自己雙眼眨得格外費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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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僅存的理智慢悠悠問:「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白辭又說了一遍,他還是沒聽清。
或者說這些字進到腦子裡,一個個都認識,卻無法辨認,無法構成完整的表意。
但勁風先來了。
感受這不算輕的力道,謝彪就知道。
小姑娘剛剛肯定沒說好話,而且還氣他心不在焉,所以乾脆利落賞了一耳光,憤憤然走了。
「脾氣真大。」
謝彪若無其事站起身,揉了揉臉上微微發燙的皮膚。
其實不算疼,對比黑拳場裡的那些黑招,簡直就像小孩子過家家。
不過眼睛著實,該滴眼藥水了。
否則,剛剛怎麼轉動得那麼慢,以至於他被發現看得地兒不對,時長也堪稱冒犯?
「哥。」
身後一道冷淡的嗓音,謝婉眉眼裡憋著火:「你看了不該看的。」
謝彪後仰靠上扶手:「這是偵察敵情,你覺得,你今天當個賢妻良母就能贏了白辭?」
「反正姐姐她離開蘇北辰了。」
謝婉走近:「這活兒真不好干,上次蘇北辰砸我那下,賠了你多少?」
她額頭的紗布今早才拆的,為了修容,化妝師搗鼓了兩個小時才光潔地看不出一絲異樣。
謝彪揚了揚唇:「他警告謝家管好你,別作妖。」
一聽沒賠償,謝婉先是低罵一聲。
謝彪著實好奇:「你到底做了什麼事?需要叫我跟著她防止她激動跳河裡的程度?」
謝婉就把事情複述一遍。
當然,省去那些挑釁的話。
借位吻。
然後把白辭刺激跑了,她也打算跑。
蘇北辰氣瘋了。
「……」
謝彪聽完沉默良久:「我是讓你勾引蘇北辰,不是讓你挑釁他。」
「是你說他不會對女人動手!」謝婉不服氣,「不然我哪敢借位親了他?」
謝彪:「誒。」
這一聲嘆氣千迴百轉。
「知道哥為什麼每次犯賤,都能全身而退嗎?」
謝婉盯著他還腫著的側臉,一言不發,但兩隻眼睛透出明晃晃的鄙視。
謝彪一下急了:
「除了今天這次,小白平時別說動手,重話都捨不得對我說。」
謝婉笑了聲,也沒說信不信,隨便猜了個:
「因為你騷?」
這孩子,盡說大實話。
謝彪的嘴角抽了抽:
「我能確保每次犯賤都能實現目的,你呢?純找刺激,在蘇北辰面前刷存在感。」
謝婉下意識捂了捂額頭:
「蘇北辰?他也配?
謝彪眼神暗了暗:「那就是為了刺激白辭嘍?」
這句話並沒有回答。
謝婉倏地望向一樓,眉頭一挑:
「看見沒?姐姐剛剛看來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刀了。」
「……滾出族譜。我們謝家不收m」
「啊,因為已經滿員了嗎?」
謝彪:「?」
——
這廂,白辭下樓的時候有些晚了,大廳來了不少人。
她鎮定拍拍手上的灰。
剛剛已經把住了十幾年的房間清空,書架空了,牆面乾淨了,連窗簾都被拆下來疊好。
幾個幫工抬著紙箱,跟著她徑直穿過大堂。
無數道目光落到身上,複雜各異。
像一場漫長的告別。
反正這個蘇家是不能待了。
一個中午飯都能搞出那麼多事,要是過夜,她不敢想有多刺激。
「小辭,你是打算以後都不回來了嗎?」
沈芝問道。
白辭笑得乖巧:
「奶奶,我會經常來看你。」
但這蘇家,就沒什麼好回來的了。
蘇老爺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放下!」
一道尖厲的女聲。
葉蓮娜揚起眉毛,只覺得丟臉。
「大過節的,你們想幹什麼?不想在蘇家幹了是不是?
幾個幫工面面相覷。
工資是蘇家發的,葉蓮娜現在還是女主人。
有的求助望向白辭;有的面露猶豫;有的乾脆放下箱子。
白辭單薄地站在原地,抬眸說:
「乾媽,你為難他們做什麼?是我要走。」
葉蓮娜一聽,更是怒不可遏。
白辭走了,她自然欣慰。
但她應該灰不溜秋默不作聲滾出去!
而不是大搖大擺,讓別的豪門又有把柄說她刁難養女,把人家逼得中秋節離家出走。
這小賤人就是故意的!
「故意惹這麼大陣仗給誰看?中午一點誤會你就要離家出走,鬧得眾人皆知。小辭,知道你想要關注,但……」
「什麼誤會?」蘇北辰驀然問。
葉蓮娜住了嘴。
蘇北辰追問:「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半晌,葉蓮娜冷笑一聲:「甜品糖放多了,她非說廚師害她,逼人家吃了整個蛋糕,誰知道那個廚師乳糖不耐受,現在還在醫院裡洗胃。」
四周響起低低的議論。
「這麼惡毒?不喜歡倒掉好了,還逼人家吃下去,這不是故意殺人嗎?」
白辭差點氣笑了。
本想給蘇家留點面子。
但葉蓮娜敢大庭廣眾污衊,也別怪她捅破這樁醜事。
白辭掏出手機:「既然這麼嚴重,咱們報警吧?」
「中午那個蛋糕,我留了一部分,送去化驗今晚就能出結果。」
「你……」葉蓮娜沒想到她還留著這一手。
「行了,媽,」蘇北辰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大步走到她身邊,「姑娘大了都想搬出去住,自在些,又不是不回來。」
他不僅嘴上說說,還不容置疑地拿過她懷裡一個小紙箱。
「她只是先把東西搬到車上,又不是不回來吃團圓飯。」
白辭看見蘇北辰就腦子嗡嗡的。
無法克制惱怒的情緒。
什麼人對妹妹幹了所有能幹的和不能幹的,說過所有海誓山盟然後光明正大帶著女友回家?
但蘇北辰出聲了,就沒人敢搗亂。
離開蘇家,這才是她現在所需要的。
白辭垂下眸,掩蓋住情緒。
葉蓮娜臉色漲得通紅,但既然兒子已經遞了台階,她招呼起幾位親朋好友。
大抵名利場裡都是人精,大家不約而同忘了不愉快。
將一切歡聲笑語拋擲腦後。
白辭走在前面,步子邁得穩又快。
有蘇北辰在後面保駕護航,一路上再沒遇見什麼阻攔的。
或者,他這個人,就是她這一生的劫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