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日子是自己過得不是給別人看的
程青松縮著脖子探了進來，臉上滿是窘迫，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兩聲，打破了屋裡沉重的氣氛。
他撓了撓頭，聲音小小的，帶著幾分急切：「爹，哥，曉雪，外面……外面放炮竹了，好像有人開始祭灶王了，咱……咱什麼時候做飯啊？我實在餓得受不住了。」
他話音剛落，夏曉雪的肚子也跟著「咕咕」叫了起來，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堂屋裡格外顯眼。
她臉頰一紅，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了揚，剛才的銳利與嚴肅消失得無影無蹤，多了幾分嬌憨。
程御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緊繃也柔和下來，無奈地笑了笑，連忙拎起放在牆角的東西，遞給程青松。
「大哥，這些是我和曉雪買回來的菜和年貨，你拎到廚房去，辛苦你做頓晚飯，今天過小年，再難也得吃頓熱乎的。」
請訪問sto🍍55.co🌌m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說著，他又叮囑道，「灶台上應該還有糖坨，祭灶的規矩不能少，記得給灶王爺擺上！。」
程青松連忙接過東西，受寵若驚地點點頭：「哎，好，我這就去，很快就好！」
說完，便快步拎著東西往廚房走去，腳步都比平時快速幾分。
屋子裡陷入了僵持，夏曉雪覺得讓陳雙蓮好好冷靜想一想也挺好，便衝著金海生我吩咐道：「還不快扶著你媽進屋裡歇會，讓她冷靜的想一想，不管你們做出什麼決定，程叔家裡人都配合！」
金海生撇了撇嘴，想反駁夏曉雪，卻發現她提的那些問題都是事實。
他一聲不吭的攙扶著陳雙蓮進屋去了。
程大山長嘆了一口氣，蹲在角落裡繼續吧嗒吧嗒的抽旱菸。
夏曉雪則喊著程御和程小耀程小祖他們幾個人一塊收拾屋子，將桌椅板凳扶起來，壞的就修修，好的就擦乾淨擺放好。
沒過多久，廚房裡就飄來陣陣香氣，尤其是魚頭燉豆腐的香味，濃郁又鮮醇，飄得滿屋子都是。
程青松端著一大盆魚頭豆腐出來，還有幾盤簡單的家常菜，瞬間擺滿了桌子。
「爸，二弟，咱們幾個吃飯吧！」
一家人餓得受不了了都，程大山抬手招呼：「行，吃飯吧，老大啊，你盛一份給陳姨和海生。」
「欸好！」程青松麻溜的去了廚房，盛了滿滿一大份送進房裡去，隨後回到座位上坐下。
程大山心情不佳，也沒那麼多廢話，拿著筷子在桌子上輕敲兩下對齊：「吃飯吧！」
大傢伙紛紛開始動筷子，夏曉雪也跟著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豆腐放進嘴裡，軟嫩入味，鮮而不腥，魚肉也燉得軟爛脫骨，一口下去，鮮汁四溢。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滿臉驚喜地看向程青松，聲音都帶著幾分雀躍：「大哥，你這手藝也太厲害了吧！這魚頭豆腐好好吃啊！」
程青松一愣憨憨笑道：「好吃你多吃點！」
夏曉雪腦中靈光一動，笑嘻嘻的問道：「大哥，你要不要考慮開個飯店啊？我媽做飯也特別好吃，你們兩個人的手藝，絕對能撐起一個飯店，這麼好的手藝，藏在家裡太可惜了！」
程青松被她誇得臉都紅了，連忙低下頭，雙手緊張地搓著衣角，眼神里滿是受寵若驚，還有幾分不自信，聲音細細小小的，帶著試探。
「我……我做的真行嗎？我就是平時在家做慣了，也沒做過給外人吃，哪能開飯店啊……」
他從小就沉默寡言，像是家裡的透明人，從來沒人這麼誇過他，更沒人說過讓他開飯店的話，一時之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怎麼不行？太行了！」夏曉雪連忙點頭，語氣堅定，「比公社飯店裡的廚師做得都好吃，肯定能受歡迎！」
程御嘗了一口後，看夏曉雪頗有興趣，也放下筷子看向程青松，眼神里滿是鼓勵：「大哥，曉雪說得對，你的手藝很好，沒必要一直藏著。
你可以先立業再成家，真要是開了飯店，憑著你的手藝，肯定能把飯店開起來，到時候有錢了想娶什麼樣的媳婦娶不著？我看這個主意可行。」
程青松臉頰更紅了。
夏曉雪趁熱打鐵：「大哥，我家也攢了些錢，回頭我跟我媽說說，咱們一起去公社看看，有沒有公家出讓的門面！
要是沒有，咱就先擺個盒飯攤子，先試試水，慢慢做，肯定能做好！
公社裡上班的人多，學生也多，南來北往的客人也很多，肯定不愁生意。」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現在政策也鬆了，只要咱手藝好講衛生，擺攤也不違規，我還聽說，街頭擺攤只要划行歸市乾淨衛生就成。」
程青松抬起頭，看著夏曉雪和程御真誠的眼神，心裡暖暖的，長久以來的自卑和怯懦漸漸消散了幾分，眼底多了一絲光亮和期待，輕輕點了點頭：「那……那我試試？」
「試試！」
程御跟著點頭，程小祖程小耀他們也紛紛附和著要給程青松幫忙。
程青松莫名有了底氣，對以後更加憧憬起來。
夏曉雪笑得眉眼彎彎，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塊魚肉，「以後我就當你的第一個顧客，天天來吃你做的魚頭燉豆腐！」
「哈哈，好啊！只要你來我天天做給你吃！」程青松笑著附和仿佛飯店已經開起來了一樣。
堂屋裡的氣氛漸漸熱鬧起來，幾個人有說有笑，談論著開飯店擺攤的事，空氣中滿是飯菜的香氣和溫馨的氣息。
而房間裡，陳雙蓮和金海生一直默默聽著外面的動靜，沒有說話。
桌子上擺著一盆魚頭燉豆腐和兩碗米飯。
金海生看著母親通紅的眼睛，輕輕嘆了口氣，拉了拉她的衣角語氣誠懇：「媽，你別再糊塗了！程叔是個好人，程大哥二哥他們也都是好人，他們從來沒有虧待過我們。
外公他們只想著要錢，根本沒真心為你著想，你別再為了他們傷了程叔的心，毀了我們現在的好日子了。」
陳雙蓮看著兒子懂事的模樣，又想起外面程大山的好和夏曉雪的質問，還有這兩年在老程家過的安穩日子，所有的愧疚和悔恨一下子涌了上來，眼淚再次洶湧而出，順著臉頰不停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片濕痕。
她用力點了點頭，哽咽著說道：「海生，你說得對，是媽糊塗了，是媽錯了……」
外面的炮竹聲越來越密，此起彼伏，映得窗戶紙都泛著淡淡的紅光，祭灶的香氣混著飯菜的香味，瀰漫在整個院子裡，小年夜的煙火氣逐漸籠罩整個屋子。
陳雙蓮看著屋外的火光，她想是時候換一種活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