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拒不認罪
「還有黃亮，這孩子徹底被我們寵壞了。」黃有成眉頭緊鎖，想起黃亮一次次惹是生非肆意妄為的模樣，滿心懊悔。
「從小家裡人縱容他，做錯了事不罰，闖了禍有人兜底，才讓他變得自私蠻橫，目無規矩，仗著我的名頭在外橫行霸道，不懂半點安分。
再這麼寵下去，不是幫他，是徹底毀了他，我看這次讓他去坐牢沉澱沉澱也是好事，有公家幫我們教育他是好事，否則日後咱們家沒人能管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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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自家家事，黃有成神色愈發嚴肅，說起了眼下最緊要的利害關係：「還有老劉家，咱們真的不能再得罪了！
以前劉家就是普通農戶，可如今劉浩龍在外闖蕩多年，路子越來越廣，掙錢的本事越來越大，認識的人脈能人也越來越多，早就不是咱們能隨便拿捏肆意欺負的老右了。
本來螺螄生意這事就是黃亮無理搶生意在先，趙花娣鬧事在後，咱們理虧到底，真鬧大了，吃虧的只會是我們老黃家。」
這番通透又現實的話，徹底擊碎了黃根成心中的依仗。
他本以為大哥永遠是他的靠山，無論對錯都會護著自己，可如今大哥不僅要撒手不管，還要徹底放任他們一家自生自滅！
黃根成一時氣急攻心，滿臉通紅，胸口劇烈起伏，又急又怒，偏偏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大哥說的是實話，可幾十年的依賴早已刻進骨子裡，他根本無法接受無人兜底的日子。
「行！你不管是吧！那我自己過！」黃根成狠狠一甩袖子，語氣帶著破罐子破摔的氣急敗壞，不敢對大哥發脾氣，只能憋著一肚子悶氣，轉身大步衝出了堂屋，腳步又重又急。
看著弟弟倉皇逃離的背影，黃有成長長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疲憊與悵然。
手足一場，他何嘗不想護著弟弟，可家事難處人情冷暖現實利害，他如果再偏袒半分就會徹底失去三個兒子兒媳。
他年紀也大了，又沒老伴照顧，往後不還是要指望自己的兒子兒媳婦？
待到堂屋裡徹底安靜下來，只剩自家三房人，黃有成緩緩抬眼，看向面前依舊站著的三個兒媳婦，尤其是帶頭說話滿臉正氣的黃大嫂。
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蒼老的沙啞：「這下你們滿意了？心裡如意了？」
不等兒媳們開口，他便主動鬆了口，徹底放下了大家長的身段與執念：「往後，你小叔家的事，我一概不管了，再也不會拉著你們幾家出錢出力替他們兜底擦屁股。
這個家，以後就交給你們當家做主，家裡大小瑣事，你們看著處理就好，我老了，不中用了。」
話已至此，緊繃了許久的氣氛終於徹底緩和。
黃大嫂見狀，也不再帶著方才的尖銳戾氣，神色柔和下來。
她本就不是真心要逼公公，只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不得不為自家小家庭爭取活路，並非不孝。
她放緩語氣，溫聲哄道：「爸，我們不是故意跟您作對，也不是不孝順您。
只是過日子總得顧全自家，總不能一輩子替別人收拾爛攤子，把自己的日子全部搭進去。
只要往後小叔一家不再無端拖累我們，我們自然會好好孝敬您，好好伺候您養老送終，您放心吧！」
另外兩個弟媳婦也連忙跟著軟聲附和，場上的對立氛圍徹底消散。
道理黃有成心裡都懂，也知曉兒媳們受了天大的委屈，可一輩子強勢慣了，臨老卻要放手放權，眼睜睜看著手足離心，心裡終究堵得慌不痛快。
他無力地擺了擺手，沒再多說一句話，佝僂著脊背，轉身慢慢挪回了自己的房間，關門歇靜，獨自消化心裡的鬱結。
另一邊，黃根成憋著一肚子火氣回到自家院子。
院子裡密密麻麻擺滿了待售賣的螺螄，原本是他們家指望掙錢的生計。
如今因為趙花娣鬧事，不僅生意徹底泡湯，還背上了巨額賠償，落得一地難堪。
看著這些螺螄，再想到大哥徹底撒手不管，自己往後無依無靠的處境，黃根成胸中的怒火瞬間徹底爆發。
他紅著雙眼，像一頭髮怒的困獸，抬腳就狠狠踹向牆邊擺放的螺螄筐。
「嘩啦——」
竹筐翻倒，滿筐鮮活的螺螄滾落一地，散落得滿院都是。
他依舊不解氣，抬手摔碎手邊的瓷碗竹籃，腳狠狠踩著地上的螺螄，噼里啪啦的碎裂聲踩踏聲接連響起，動靜鬧得極大。
他故意把動靜鬧得震天響，就是想做給隔壁大哥家看，想逼大哥心軟回頭，繼續管他護他。
可他在自家院裡打砸鬧騰了許久，隔壁的黃家大院安安靜靜，沒有一個人出來看一眼，更沒有人過來勸解半句。
徹底的冷清，徹底的漠視，徹底打碎了他最後的僥倖。
黃根成折騰得渾身無力，滿頭大汗，看著狼藉一片的院子，終究是泄了氣。
他知道，大哥這次是真的鐵了心，再也不會慣著他了。
孤立無援的恐慌席捲全身，他不敢再在家裡耗著，只能匆匆收拾一下，灰溜溜地抬腳往城裡趕，想去派出所看看被關押的趙花娣。
而此刻的派出所里，局面早已塵埃落定。
趙花娣當日在公社集市上，當眾惡意掀翻夏曉雪的攤位、砸毀全部吃食，惡意毀壞他人財物，態度還極其囂張蠻橫。
民警接手調查後，她依舊不知悔改，全程撒潑打滾，拒不認錯、拒不賠償，一口咬定是夏曉雪活該，半點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過錯。
她心裡還藏著一份荒唐的執念。
自己鬧事被關，正好能陪著被抓的兒子黃亮，母子倆一起坐牢，也不算孤單，甚至還隱隱覺得自己是替兒子出氣，心裡頗有幾分得意。
可她萬萬沒想到，八十年代的看守所規矩嚴明，男女分開關押，界限分明，半點不容混亂。
當民警告訴她就算坐牢，也是把她派去女監，跟黃亮不在一起時趙花娣瞬間懵了。
她費盡心機鬧了事坐了牢，非但沒能陪著兒子，反而獨自被關在陌生的牢房裡，連見兒子一面都做不到！
巨大的落差和絕望瞬間衝垮了她，她當即在看守所里撒起潑來，扯著嗓子大喊大叫，哭鬧不止，嘴裡不停喊著不公平，吵得整個牢房不得安寧，態度愈發惡劣。
「你們放我出去！」
「夏曉雪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我要在裡面日日夜夜的詛咒你，你這個小娼婦，不要臉的勾搭人，你爛腚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