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陳年往事


  陳年往事

  他往前邁了一步,盯著趙三爺的眼睛:

  「趙老三,你給我聽清楚。周同是我劉鎮山的親外孫,他爸是誰,他媽是誰,你心裡清楚。二十年前那筆帳,我還沒跟你們趙家算。今天你要是敢動他一根汗毛,我讓你們趙家上下,雞犬不留。」

  趙三爺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劉鎮山轉過頭,看著周同,聲音忽然變得很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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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走吧。外公帶你回家。」

  周同看著這個老人,看著他滿頭白髮,看著他站在自己身前,像一座山一樣擋住那些人的樣子。

  他忽然想起母親說過的那句話:

  「你外公,不是壞人。他只是太要強了。」

  是的。他不是壞人。

  他是他外公。母親的父親。

  周同點了點頭,跟著老人上了車。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醫院,駛向西山的方向。

  趙三爺站在原地,望著遠去的車隊,臉色鐵青。

  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老爺子,出事了……」

  車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

  周同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快掠過的街景,心裡忽然很平靜。

  二十年的謎底,今天揭開了冰山一角。

  可他隱隱覺得,這只是一個開始。

  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

  手機忽然響了。

  是一條簡訊,陌生的號碼,只有一句話

  周同握著手機,看著這條簡訊,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冷笑。

  他爸留下來的東西,會不給他線索嗎?

  之後,周同陪著老爺子回了家,聊了一會,老爺子給他一張黑卡,還有一家分公司。

  周同就回了家。

  周同推開家門的那一刻,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屋裡像是被龍捲風掃過——衣櫃門敞開著,衣服扔得滿地都是;床墊被掀翻在地,被子撕成一條一條;桌子腿朝上躺在牆角,抽屜全被拽出來,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遭賊了?

  周同眉頭一皺,快步走進屋。他蹲下身子,翻了翻地上的雜物——錢包還在,手機也在,那台老舊的筆記本電腦也沒丟。

  不對。這不是普通小偷。

  小偷不會翻得這麼徹底,不會連床墊都掀開,不會把牆上的插座都撬下來。

  他們在找東西。

  周同下意識摸了摸胸口,那塊象牙佩還在。他鬆了口氣,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房間,忽然定住了。

  牆角那個紙箱子不見了。

  那是裝攝像機的箱子。

  周同心裡一緊,快步走過去。箱子被踢到了床底下,半截露在外面。他彎腰把箱子拖出來,打開——

  攝像機被砸爛了。

  鏡頭碎成渣,機身凹進去一大塊,電線從裂口裡垂下來,像被擰斷的脖子。

  周同蹲在那裡,盯著這台爛掉的攝像機,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他們為什麼要砸它?

  他把攝像機拿出來,翻過來一看,背面有個暗格被撬開了。暗格里空空的,什麼也沒有。

  不對。

  周同記得很清楚,這台攝像機是他爸留下來的唯一遺物。小時候他偷偷拆開過,看到背面有個暗格,裡面塞著一張黑色的小卡片。那時候他不懂事,想拿出來玩,被他媽一巴掌拍開了。

  後來他就忘了這事。

  可現在暗格被撬開,裡面空空如也。

  周同把手伸進去,摸索了一下。指尖碰到一樣東西——涼的,光滑的,藏在暗格最深處,沒被撬開的那一側。

  他小心地把它摳出來。

  是一張黑色的光碟。

  很小,比普通光碟小一圈,黑得像墨汁,上面印著幾個銀色的字:給周同。

  周同握著這張光碟,手指微微發抖。

  這是他爸留給他的?

  他翻過來,光碟背面什麼也沒有。正面的字是刻上去的,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冷光。

  就在這時,一股電流從指尖傳來。

  滋啦——

  周同渾身一僵,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挺挺往後倒去。後腦勺磕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可他感覺不到疼。

  他什麼都感覺不到。

  只有電流,洶湧的電流,從手指鑽進身體,順著血管往上爬,爬過手臂,爬過肩膀,爬進胸口,爬進腦袋。

  那塊象牙佩在發燙。

  燙得像燒紅的烙鐵。

  周同想喊,喊不出來。想動,動不了。他躺在地板上,睜著眼睛,看著頭頂那盞昏暗的燈,看著燈旁邊黑漆漆的天花板,看著天花板上慢慢浮現出一個影子——

  一個人影。

  那人從黑暗裡走出來,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他穿著舊式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周同看清那張臉的時候,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那是他爸。

  是那個只在照片裡見過的男人。

  「兒子。」

  那人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終於來了。」

  周同想說話,可喉嚨像被掐住了,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他爸在他面前蹲下,看著他,眼睛裡滿是慈愛。他伸出手,摸了摸周同的臉——那隻手是涼的,冰涼的,像冬天的井水。

  「別怕,」他說,「這是我在光碟里留的一段影像。你碰到光碟,就會激活它。時間不多,你聽我說。」

  周同盯著他,眼眶發熱。

  「那台攝像機是我親手做的,」他爸說,「暗格里藏了兩樣東西——一張光碟,一把鑰匙。鑰匙被你媽藏起來了,我不知道她藏哪兒了。但光碟在我手裡,我把它留給你。」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低:

  「兒子,那個盒子,就在咱老家祖墳里。你爺爺的墓底下,有個暗室。暗室的鑰匙就是你脖子上那塊象牙佩。可光有鑰匙不夠,還得有密碼。密碼我刻在攝像機上了,可攝像機被砸了……」

  他苦笑了一下。

  「沒想到他們動作這麼快。不過沒關係,密碼我告訴你——是你媽的生日。用那個密碼,加上鑰匙,就能打開暗室。」

  周同張了張嘴,想問他媽生日是哪天。可他忽然想起來,他媽生日是六月十八。他從小記到大,每年那天都會買一束花,去墓前放一束。

  「兒子,」他爸又說,「還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記住。」

  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趙家不乾淨。他們背後還有人。那個人,就在劉家。」

  周同心裡一震。

  「我當年是被栽贓的,」他爸說,「真正偷東西的人,是劉家自己的人。他想借趙家的手除掉我,然後獨占那件東西。那個人現在還在,而且地位不低。」

  他伸出手,握住周同的手。

  那隻手更涼了,涼得刺骨。

  「小心你身邊的人。小心……」

  話沒說完,他的身影開始變淡,像煙霧一樣,被風吹散。

  「爸!」周同喊出聲,猛地坐起來。

  眼前還是那盞昏黃的燈,還是那個亂糟糟的房間。他躺在地板上,渾身冷汗,後背濕透了。

  光碟還在手裡,冰涼冰涼的。

  周同大口喘著氣,好半天才緩過來。他抬起手,看著那張光碟,腦子裡亂得很。

  剛才那一切是真的嗎?

  還是做夢?

  他低頭看胸口的象牙佩。它已經不燙了,溫熱溫熱的,像被體溫捂暖的石頭。

  周同爬起來,坐在地上,靠著床沿,盯著手裡的光碟發呆。

  他爸說光碟里有影像,可他剛才看到的是什麼?是他爸的鬼魂?還是真是提前錄好的?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一件事:那個盒子,在老家祖墳里。

  密碼是他媽的生日。

  鑰匙是這塊象牙佩。

  周同深吸一口氣,撐著地站起來。他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樓下靜悄悄的,路燈照出一片昏黃的光,一個人影也沒有。

  可他總覺得有人在盯著他。

  那種感覺,像背後有雙眼睛,冷冷的,陰陰的,藏在黑暗裡。

  他放下窗簾,走到門口,把門反鎖上。又搬了把椅子,頂在門後面。

  做完這些,他坐回床邊,把光碟放在桌上。

  現在該怎麼辦?

  去老家?可明天下午三點,還有那個化工廠的約會。

  他拿起手機,看著那條簡訊:

  「周醫生,想知道你爸藏的那個盒子在哪兒嗎?明天下午三點,城東廢棄化工廠,一個人來。」

  發簡訊的是誰?

  是趙家的人?還是劉家那個內鬼?

  他們怎麼知道盒子的事?他們是想引他出去,還是真知道線索?

  周同盯著手機,腦子飛快轉著。

  忽然,手機震了。

  是一條新簡訊,還是那個號碼:

  「別想著找劉家幫忙。你身邊有內鬼,劉家也有。一個人來,否則你永遠別想知道真相。」

  周同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寒意。

  身邊有內鬼?

  是誰?

  李雪?張海?劉軍?還是那個自稱外公的老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從現在開始,誰都不能信。

  第二天一早,周同被敲門聲吵醒。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靠在床頭睡著了,手機還握在手裡。窗外天已經亮了,灰白色的光透進來,照得一屋子狼藉更顯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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