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高蘭的道歉
高蘭的道歉
最深的報復不是痛罵，而是無視。
「周同……你真的不能原諒我嗎？我們可以像以前一樣……」高蘭不死心地追問，淚水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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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周同冷笑一聲，那是他今天露出的唯一一個表情，「以前的周同已經死在那份不公正的處分書里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市一院的外科主刀。」
他看了一眼表，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疏離：「我要去準備手術了。高蘭，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只要你不犯錯，我不會針對你。但如果你想靠那點舊情來左右我的判斷，那是痴人說夢。」
說完，周同再也沒有給她任何開口的機會，大步流星地穿過走廊。
他的背影堅毅、孤傲，仿佛在這塵世間行走的一尊孤神。
高蘭癱軟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滑落在地。她看著周同消失的方向，心裡空落落的。她知道，自己失去的不止是一個優秀的同事，更是一個曾幾何時，願意為了護著她而獨自頂住主任壓力的男人。
這種失去，是任何道歉都無法挽回的。
而在走廊轉角的陰影里，趙傑陰沉著臉，目睹了這一切。
「呵，情深義重啊。」趙傑冷哼一聲。
他原本還在愁怎麼找周同的破綻，現在看來，這高蘭或許是個不錯的突破口。
「周同，你以為你成了主刀就萬事大吉了？手術台上，哪怕是一個微小的氣泡，都能要了人的命。」趙傑從懷裡掏出一小瓶透明的藥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回到辦公室，周同深深地吸了一口消毒水的味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高蘭的插曲並沒有在他心中激起太大的波瀾。現在的他，腦子裡全都是後天那台二尖瓣修復手術的細節。
這台手術的患者身份特殊，是本市一位德高望重的退休老教師。手術難度極大，不僅要求修復瓣膜，還要處理複雜的粘連問題。
更重要的是，全醫院的眼睛都在盯著他。
這一仗，只能贏，不能輸。
周同翻開病歷，手指輕輕摩挲著CT片。突然，他發現了一處極其細微的陰影。
那處陰影位於左心耳後方，若隱若現。
「奇怪，之前的彩超報告裡沒有提到這裡有血栓風險。」周同皺起眉頭。
他立刻起身，想要去放射科重新核對數據。
剛出門，卻撞上了匆匆趕來的護士長。
「周醫生，不好了！2號病房的病人突然出現過敏性休克，趙主任不在，您快去看看吧！」
周同眼神一凝。
2號病房？那是趙傑負責的病人，而且距離自己正式接管主刀權還有不到48小時。
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
「帶路！」
周同沒有任何猶豫，本能的職業道德讓他第一時間沖向病房。
然而，當他衝進病房，看到病床上那個渾身抽搐、臉色青紫的病人時，他敏銳的嗅覺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不屬於常規藥劑的味道。
那種味道，他曾在某種禁藥的說明書上見過。
周同心中警鐘大作，回頭看了一眼。
病房門口，趙傑正帶著幾名醫生「恰好」趕到，臉上掛著一抹陰謀得逞的冷笑，手裡還拿著手機，似乎正在錄像。
「周同！你對我的病人做了什麼？」趙傑大喝一聲，聲音傳遍了整個走廊。
周同站在病床前，手裡還握著剛剛拿起的一支腎上腺素。
局，已經布好了。
但他周同，早已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看了一眼趙傑，又看了一眼病床上命懸一線的患者，眼神中閃過一絲凌厲的鋒芒。
「想玩陰的？趙傑，你選錯了對手。」
周同冷哼一聲，手中銀針一閃，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刺向了病人的百會穴！
「住手！你這是謀殺！」趙傑瘋狂地叫囂著撲了上來。
周同成了全院談論的焦點，而趙傑則成了那個被釘在恥辱柱上的陪襯。
回到辦公室，趙傑憤怒地將桌上的文件一掃而空。
「周同……周同！」他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爍著陰冷的光，「想踩著我上位？你還嫩點！」
這時候，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他的心腹，主治醫王強悄悄溜了進來，反手鎖上了門。
「趙主任，消消氣，為了那個小子氣壞了身體不值當。」王強一臉諂媚。
「消氣？你讓我怎麼消氣！」趙傑猛地轉過身，指著自己的鼻子，「我為了這台手術，推掉了多少應酬，熬了多少個通宵？結果呢？給一個乳臭未乾的雜碎當助手！這要是傳出去，我趙傑以後在江城醫療界還怎麼混？」
王強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說道：「主任，其實這未嘗不是個機會。」
趙傑斜了他一眼：「什麼機會？」
「這可是特級手術，難度在全省都能排進前三。周同那小子雖然有點邪性，但畢竟是個活生生的人，只要是人，在那種高壓環境下就會出錯。」王強陰惻惻地笑了笑，「如果……在手術最關鍵的時候，出點『小意外』，而您又正好『力挽狂瀾』失敗了呢？」
趙傑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當然明白王強的意思。
只要手術失敗了，所有的鍋都會扣在主刀醫生周同的頭上。到時候，周同不僅會被開除，甚至會被吊銷執照，這輩子都別想再拿手術刀。而他趙傑，雖然作為助手也有責任，但更多的人會同情他，認為是他被周同帶累了。
甚至，如果他能在那一刻表現出『盡力營救』的姿態，他的名聲反而會更上一層樓。
「這可是人命。」趙傑的聲音有些沙啞。
「主任，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啊。」王強繼續蠱惑道，「再說了，那種病人的情況本來就不好，手術失敗也是常有的事。您想想，要是讓他成功了，這醫院以後還有您的說話份嗎？林院長擺明了是要扶植他來取代您的位置啊！」
取代……這個詞深深扎進了趙傑的心裡。
他想起剛才林院長看周同時那充滿希冀的目光，想起同事們那些異樣的眼神。
嫉妒像野草一樣瘋長，徹底淹沒了他的理智。
「你想怎麼做？」趙傑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王強神色一喜，貼在趙傑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
趙傑的臉色陰晴不定，最後，他緩緩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狠毒。
「去安排吧，手腳乾淨點，千萬別留下任何把柄。」
與此同時，周同並不知道陰謀正在暗處滋生。
他正坐在那間簡陋的宿舍里，反覆觀看患者的影像資料。
對於他來說，主刀權的獲得並不是為了名利，而是為了挑戰。在那枚神秘戒指帶來的異能加持下，他的雙眼可以看穿人體最微小的組織結構，他的手指可以比最精密的手術機器人還要穩定。
但他依然不敢掉以輕心。
這台手術，不僅是為了救人，更是為了在這個充滿了爾虞我詐的系統里，真正打出屬於自己的地盤。
第二天一早，全院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第三手術室。
由於這台手術具有極高的教學價值和科研意義，林院長特許了部分主任醫師在觀摩室觀看。
周同換上了刷手服，戴上無影燈。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變得無比銳利，仿佛換了一個人。
「巡迴護士，核對患者身份。」
「麻醉師，匯報體徵。」
「一助，到位了嗎？」
周同的聲音在空曠的手術室里迴蕩，冷靜、篤定。
趙傑站在一助的位置上，頭戴口罩，遮住了他陰沉的表情。他看著周同那雙穩如泰山的手，心中冷哼：裝吧，一會兒看你還能不能穩得住！
手術正式開始。
周同的手術刀劃開皮膚的那一刻，觀摩室里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驚嘆聲。
快！
太快了！
他的動作沒有一絲多餘，每一次切口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的幾何圖形，完美避開了所有的非必要血管。
「止血鉗。」
「電凝。」
「吸引器。」
周同不斷下達著指令，整個手術室的節奏被他帶得飛起。
趙傑在旁邊配合著，心裡卻越來越驚。他發現，自己竟然快要跟不上周同的節奏了。這個年輕人的手法，甚至比他見過的那些頂尖專家還要老辣。
手術進行到一個小時，到了最關鍵的階段——主動脈夾層的修補與心臟不停跳縫合。
這是整台手術的『死亡禁區』。
「準備進行主動脈阻斷。」周同冷靜下令。
就在這時，趙傑遞過一把止血鉗。
按照之前的計劃，這把止血鉗的連接處被王強動了手腳，極易發生金屬疲勞斷裂。只要在阻斷的一瞬間，鉗子斷裂導致大出血，在那樣的視野干擾下，周同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止血。
趙傑的手心全是汗，他死死盯著周同的手。
周同接過鉗子，正要卡向血管。
然而，就在鉗口即將合攏的一瞬間，周同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隔著口罩，那雙深邃的眼睛死死盯著趙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