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給他下絆子?


  給他下絆子?

  「趙副主任,你這把鉗子,是從哪兒拿的?」

  趙傑心頭一震,呼吸瞬間亂了節奏,強撐著說道:「就是器械台上的,怎麼了?周醫生,不要耽誤時間,患者的體徵正在波動!」

  周同沒有說話,他突然將那把止血鉗丟進了旁邊的廢棄盤裡。

  「噹啷」一聲脆響,在死寂的手術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換一把。」周同轉頭對器械護士說,語調平靜得讓人害怕,「另外,巡迴護士,把這把鉗子封存,術後我要送去器械科做質檢。」

  趙傑的臉色瞬間慘白,冷汗順著鬢角滑進了脖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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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出來了?

  不,不可能!那種細微的裂紋,肉眼根本看不見!

  手術繼續進行。

  儘管經歷了剛才的小插曲,周同的節奏依然沒有任何混亂。他不僅識破了器械的問題,還要在那樣的干擾下強行進行最難的操作。

  觀摩室里,林院長的手死死抓著扶手,手心也全是汗。

  「天才,簡直是醫學天才……」一名老主任喃喃自語。

  只見周同的手指在跳動的心臟邊緣飛速穿梭,針線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針的間距、深淺,都精準得如同教科書。

  心臟在劇烈搏動,要在這種情況下進行微米級的縫合,稍有不慎就會撕裂心肌。

  但周同做到了。

  當最後一根縫合線打結完畢,原本扭曲的主動脈不僅恢復了平順,而且沒有任何滲血。

  「手術非常成功。」周同放下持針器,長長吁了一口氣。

  手術室里響起了一陣壓抑的歡呼聲。

  趙傑頹然地站在原地,他知道,自己徹底輸了。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大功告成的時候,原本平穩的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了刺耳的報警聲!

  滴——滴——滴——!

  「不好!患者出現室顫!」麻醉師驚叫道。

  周同猛地回過頭,只見原本已經縫合好的位置,竟然毫無徵兆地爆開了一個大口子!

  血,瞬間噴涌而出,濺在了周同的護目鏡上。

  這不是手術失誤。

  周同的目光瞬間鎖定在剛才趙傑操作過的位置,那裡多了一個極其隱蔽的針眼,正是這個針眼,在心臟恢復供血、壓力增大後,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趙傑!」周同第一次叫了趙傑的全名,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怒意。

  趙傑此刻也懵了,他雖然想讓周同失敗,但他沒想到會搞成這種無法挽回的大出血。他看著那漫天的血色,整個人癱軟在地上:「不……不是我……我沒想殺人……」

  「除顫儀準備!靜推腎上腺素!」

  周同沒有理會癱倒的趙傑,他一把抹掉面罩上的鮮血,雙手直接伸進了血泊之中,死死按住了那個源源不斷噴出生命之源的缺口。

  「所有人都別動,把燈光調到最大!」

  他的聲音像是在冰水裡浸過一般,冷得徹骨,又帶著一股穩定人心的力量。

  在這個所有人都在後退的時刻,只有周同,孤身一人沖向了那片血色的深淵。

  觀摩室里,林院長猛地站起身。

  「他……他要幹什麼?在那種視野下,盲縫嗎?」

  只有周同自己知道,那一刻,他開啟了戒指的所有能量,他的雙眼穿透了厚重的血漿,直接看清了那個致命的空洞。

  生死,就在這一線之間。

  就在周同準備穿刺的那一刻,手術室的大門由於劇烈撞擊猛地彈開。

  一名小護士臉色慘白地沖了進來,手裡舉著一份緊急報告:

  「等一下!周醫生!停手!患者的血型報告有問題,剛才輸入的血漿……有問題!」

  周同的手猛地一僵。

  如果血漿有問題,那麼此時進行的任何縫合,都會因為凝血功能障礙而徹底化為泡影。

  這不僅是一場醫療事故。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

  而他的手,此刻正按在患者那跳動的心臟上,感受著溫熱的血液在指縫間一點點流逝。

  摁壓,止血,縫合,包紮。

  周同做完這場手術,用了三個多小時,三個多小時都在高強度的施救中。

  這場驚心動魄的主動脈修補術雖然最終在周同的「盲縫」神技下化險為夷,但後續的調查仍在進行。血漿來源的問題被院長林震北親自壓了下來,對外宣稱是實驗室誤差,但明眼人都知道,這手術室內外,怕是早已經爛了根。

  周同坐在辦公室里,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黑咖啡。他的指縫間,那枚若隱若現的古樸戒指正散發著微弱的熱量,修復著他昨晚因過度透支體力而崩緊的神經。

  「周醫生,您還沒歇著呢?」查房回來的小護士圓圓推門進來,眼神里滿是掩飾不住的崇拜,「昨晚那台手術已經在全院傳瘋了,大家都說你是『上帝之手』再世。」

  周同淡淡一笑,搖了搖頭:「哪有什麼上帝之手,不過是運氣好,剛好摸到了出血點。」

  他的語氣平淡如水,甚至帶著一絲自謙。這種態度在圓圓看來是「醫德高尚」,但在某些心懷鬼胎的人耳中,卻成了最好的攻擊藉口。

  此時,在醫院三樓的大型休息區,正是早班與中班交接的時間。幾十個白大褂聚在一起,本該討論病例的氛圍,卻被一陣刺耳的冷笑聲打破。

  「運氣好?呵呵,你們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太容易被這種帶有表演性質的行為給騙了。」

  說話的人正是趙傑。他雖然在那場手術中幾乎被嚇破了膽,甚至因為操作不當被林院長當眾呵斥,但作為科室副主任,他多年經營的人脈和根基還在。此時他正靠在自動販賣機旁,手裡掐著一根沒點燃的煙,臉上掛著一種「看透真相」的深沉。

  周圍幾個依附於他的主治醫立刻湊了上去,王強更是首當其衝,一臉諂媚地附和道:「趙主任,您的意思是……昨晚那事兒,真像傳的那樣,是有貓膩?」

  趙傑吐出一口濁氣,壓低了聲音,卻確保周圍的人都能聽得清楚:「貓膩?那可太大了。你們也不想想,主動脈爆裂,滿視野都是血,別說他一個剛轉正的醫生,就是省里請來的專家,敢在這種情況下盲縫?這符合醫療規範嗎?這根本就是拿著患者的命在賭博!」

  「可是……他確實縫上了,病人現在生命體徵非常平穩。」一個年輕的轉正醫生小聲嘀咕了一句。

  趙傑猛地轉過頭,凌厲的眼神嚇得那年輕人縮了縮脖子。

  「縫上了就是醫術高?那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趙傑拔高了音量,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從業二十年,見過的天才多了去了,但像他這種走歪門邪道的,走不遠。你們可能不知道,昨晚那血漿為什麼會出問題?為什麼他一伸手血就止住了?這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情?說白了,這就跟變魔術一樣,先設計好一個驚險的局,再由他出面『力挽狂瀾』,名聲有了,地位也有了。」

  這番話一出,休息區頓時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人的心理總是陰暗的,面對一個突然崛起、甚至超越自己理解範疇的同齡人,他們更願意相信對方是靠著卑鄙手段或者某種「運氣」,而不是承認對方真的比自己強。

  「我就說嘛,他一個被開了處分差點捲鋪蓋走人的人,怎麼可能突然變得這麼厲害。」

  「趙主任說得對,這種『表演式醫療』太危險了,萬一哪天運氣不好,坑的可是咱們科室的名聲。」

  「看來以後還是得離他遠點,這種人太邪性。」

  趙傑聽著周圍的風向轉變,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他太懂人心了,只要不斷地重複「運氣」和「表演」這兩個詞,就能在潛移默化中抹殺周同所有的努力和天賦。

  就在這時,休息區的感應門緩緩打開。

  周同推著一輛輪椅,正準備帶一名術後康復的病人去樓下花園曬太陽。

  熱鬧的休息區瞬間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趙傑也沒想到周同會這時候出現,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的尷尬迅速被一抹挑釁所取代。他非但沒有避讓,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故意攔在了周同的必經之路上。

  「喲,這不是咱們院的大功臣嗎?」趙傑陰陽怪氣地開口,手裡那根煙在指間轉了一圈,「怎麼,昨晚剛演完一場大戲,今天就開始立『親民醫生』的人設了?周醫生,這演技不去拿個影帝,真是醫學界的損失啊。」

  周圍的醫生護士紛紛低下了頭,有的在偷笑,有的在觀望。

  王強更是直接跳了出來,擋在輪椅前面,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周醫生,趙主任正跟我們分享臨床經驗呢。他說啊,醫術這東西得穩紮穩打,靠運氣和搞小動作終究不是正途。您昨晚那盲縫,能不能再給我們講講原理?還是說……那真的只是因為你運氣特別好,閉著眼也能插對位置?」

  輪椅上的大爺有些不安地動了動,感覺到氣氛不對。

  周同抬起頭,他的眼神依舊清澈,甚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他看著趙傑那張因為嫉妒而微微扭曲的臉,又看了看旁邊躍躍欲試的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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