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公主

  他手腕一翻，刀柄朝前，猛地往前一送。

  刀柄正中老吳心口。

  「砰」的一聲悶響，老吳整個人往後撞在牆上，嘴裡湧出一口鮮血，身子軟軟地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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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時安低頭看了他一眼，把短刀扔在地上，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咳嗽聲。

  他回頭一看，老吳靠在牆根，嘴角掛著血絲，居然還沒斷氣。

  老吳抬起頭，眼神渙散地看著他，嘴唇翕動了幾下，擠出一句話：

  「你……你不想知道……是誰要殺你嗎？」

  秦時安停下腳步，轉過身。

  老吳死死盯著他，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秦時安走回去，在老吳面前蹲下，看著他那張漸漸失去血色的臉，語氣平靜：

  「我相信你的職業素養。」

  老吳一愣。

  秦時安站起身，低頭看著他，淡淡道：

  「你不會說的。」

  老吳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一口血沫。

  秦時安沒再看他，轉身大步走出門去。

  秦時安站在院中，抬頭看了看天。

  得找條船回去。

  秦時安在島上轉了一圈，果然在宅子後面找到了一條小船。

  不大，但比他預想的要好些，至少船底沒漏水，櫓也還在。

  他把船推下水，翻身跳上去，抄起櫓，開始往回劃。

  劃了沒幾下，他就發現一個問題，

  他不會划船。

  前世當殺手，水裡來火里去，摩托艇都開過，偏偏這種靠人力搖櫓的船，他是真沒碰過。

  櫓在水裡左一下右一下，船頭歪歪扭扭地畫著八字，半天沒走出多遠。

  秦時安罵了一聲，索性把櫓橫在船舷上，改用雙臂划水。

  這倒快些。

  他那天生神力一使出來，雙臂如同裝了螺旋槳，船頭劈開浪花，嗖嗖地往前躥。

  可問題是，他昨晚剛在海里泡了大半夜，又打了一架，早飯中飯都沒吃，肚子裡早就空空如也。

  劃了不到半個時辰，他就覺得胳膊開始發酸，肚子咕嚕嚕地叫得像打雷。

  秦時安不得不放緩了速度，改用更省力的方式，一下一下地劃。

  海面上空空蕩蕩，連條漁船都看不見。

  頭頂的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魚肚白。

  等海岸線終於出現在視野里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秦時安把船靠在一處偏僻的野灘上，跳下船，踉蹌著踩上沙灘。

  雙腿發軟，眼前發花，胃裡翻江倒海的難受。

  他蹲在沙灘上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站起來，沿著一條土路往京城方向走。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上了官道。

  路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有挑著擔子趕集的農夫，有騎著毛驢的商販，偶爾也有騎馬的人從身邊呼嘯而過。

  秦時安摸了摸懷裡，一文錢都沒有。

  昨晚被人從床上綁走的時候，他連鞋都沒穿，現在光著兩隻腳，身上的衣裳被海水泡過又風乾，皺巴巴地貼在身上，散發著一股咸腥味。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有的一臉嫌棄地繞開，有的投來同情的目光，大概以為他是個落難的乞丐。

  秦時安也不在意，只管埋頭往前走。

  他現在只想趕緊回衙門，換身乾淨衣裳，再找點東西吃。

  正走著，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秦時安下意識往路邊讓了讓，餘光瞥見一匹棗紅色的馬從身旁飛馳而過。

  馬背上坐著一個人，身姿挺拔，

  是個女人。

  而且是個他認識的女人。

  秦時安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

  「郭採薇？！」

  那身影一閃而過，轉眼已經跑出去十幾丈遠。

  秦時安愣了一瞬，隨即拔腿就追。

  可那馬跑得太快，

  秦時安被迫咬著牙，腳下發力。

  好在郭採薇跑出沒多遠，前面路口突然躥出來一輛牛車，橫在路中間。

  棗紅馬被逼得放慢速度，

  秦時安趁這工夫，一口氣衝上去，攔在馬前。

  「郭採薇！」

  棗紅馬被突然竄出來的人影嚇了一跳，前蹄高高揚起，差點把馬背上的人掀下來。

  郭採薇勒緊韁繩，穩住馬匹，低頭一看，愣住了。

  「秦時安？」

  她目光從他光著的腳、皺巴巴的衣裳、還有那張灰撲撲的臉上一掃而過，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你……你怎麼弄成這樣？」

  秦時安大口喘著氣，好半天才緩過來。

  「昨晚……我被人綁了……扔海里了……」

  郭採薇臉色一變，翻身下馬，幾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受傷了沒有？」

  「沒……」秦時安擺擺手，

  「就是餓的。」

  郭採薇從馬背上解下一個水囊，遞給他。

  秦時安接過來，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這才覺得緩過來一口氣。

  他抹了把嘴，正要說話，卻見郭採薇忽然退後一步，

  「你又是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秦時安一愣：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碰巧看見你從路邊過去，才追上來的。」

  郭採薇盯著他，「你昨晚被人綁走，今早就這麼巧在官道上遇見我？」

  「真是碰巧。我從海邊走過來的，正打算回衙門呢。」

  郭採薇沉默了片刻，「那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出城麼？」

  秦時安搖搖頭。

  郭採薇沉默了片刻，

  「有人要逼婚，所以我不得不逃走。」

  秦時安一愣：「逼婚？哪家膽子這麼大？」

  「當今皇上。」她淡淡吐出四個字。

  秦時安的腦子嗡了一聲。

  「皇上……要娶你？」他試探著問，

  郭採薇看著他，

  「皇上是我爹。」

  秦時安卻覺得腦子裡炸開了，

  「你……」

  「你是公主？」

  秦時安腦子裡飛速運轉，

  難怪鄭崇對她客客氣氣，一個女捕頭能在男人堆里混得風生水起，升職飛快。

  難怪郭開查了半天，只查出個普通商賈之女的假背景。

  難怪她敢直接抓郭開，

  這分明是天底下最粗的那條大腿。

  「等等。」秦時安忽然想起什麼，「你說有人逼婚……皇上是你爹，那逼婚的人……」

  「自然是皇上。」

  「他要我嫁給北涼王的世子，下個月就完婚。」

  秦時安愣了一下：「北涼王？」

  「鎮守西北的異姓王，手裡握著十萬兵馬。」郭採薇淡淡道，「皇上要籠絡他，所以要把我嫁過去。」

  秦時安沉默了片刻：「你不願意？」

  「你願意嫁一個素未謀面的人？」郭採薇反問，

  秦時安訕訕道：「那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