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場均
「那現在呢？你要去哪兒？」秦時安問道。
郭採薇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看遠方。
「我要去參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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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安一愣，
「參軍？」
「對。」郭採薇點了點頭，
「我雖然是公主，可在朝中沒有根基，也沒有功名。皇上要把我嫁出去，我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
她頓了頓，
「但如果我有了軍功，有了自己的勢力，就有了跟皇上談條件的本錢。」
秦時安看著她，心裡暗暗佩服。
換了一般人，早就乖乖嫁人去了。
「所以你之前說的有人逼婚，就是這事？」秦時安問。
郭採薇點點頭。
「那你出城，就是為了去邊關？」
「對。」郭採薇看著他，「我知道一條路，從南邊繞過去，直接去西北邊軍大營。」
秦時安沉默了片刻。
他心裡在飛速盤算。
郭採薇是公主，天底下最粗的那條大腿。
現在這條大腿要去參軍博功名，自己要是跟上去，將來她飛黃騰達了，自己能少得了好處？
再說了，留在京城也就是個管檔案的文書，干到死也就是個從九品。
還不如跟著她去邊關搏一搏。
秦時安想到這裡，抬起頭，看著郭採薇，一臉誠懇：
「我跟你一起去。」
郭採薇愣了一下：「你？」
「對。」秦時安點點頭，
「你去參軍，我也去。咱們好歹也是老搭檔了，配合默契，到了邊關也能互相照應。」
郭採薇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目光裡帶著幾分狐疑：「你是真心想跟我去，還是覺得跟著我能升官發財？」
秦時安被她說中了心事，面上卻絲毫不慌，一臉正氣凜然：
「郭捕頭不對，殿下，您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我秦時安雖然沒什麼大本事，可也不是那種趨炎附勢的小人。我是真心覺得，您一個女子都能為國效力，我一個大男人，豈能躲在後方管檔案？」
郭採薇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秦時安見她不動，又補了一句：「而且您想想，您一個人去邊關，人生地不熟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跟著，至少能給您解解悶。」
郭採薇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
她看著秦時安那張灰撲撲的臉，還有那雙光著的腳，搖了搖頭：
「你這副樣子，到了邊關，別說參軍了，連營門都進不去。」
秦時安低頭看了看自己，也笑了：「所以得先找個地方收拾收拾。」
郭採薇從馬背上解下一個包袱，扔給他：「裡面有乾淨衣裳，先換上。」
秦時安接過包袱，也不客氣，三下五除二就把那身皺巴巴的衣裳扒了，換上一身乾淨的短褐。
雖然不太合身，但總比那身鹹魚味的好。
他又在路邊的水溝里洗了把臉，把灶灰和海水留下的鹽漬洗掉，露出本來面目。
郭採薇靠在馬背上，看著他忙活，忽然問：「你昨晚被誰綁的？」
秦時安一邊洗臉一邊答：「幾個殺手。說是朝中那些被女童案牽連的人的親朋好友，要拿我出氣。」
郭採薇眉頭一皺：「你沒事吧？」
「沒事。」秦時安甩了甩手上的水，「那幾個殺手本事太差，連我都打不過，還幹這行呢。」
郭採薇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兩人沿著官道走了一陣，到了一個小鎮上。
郭採薇買了一匹馬，又給秦時安置辦了一身像樣的衣裳和一雙靴子，還買了些乾糧和水。
秦時安騎著馬，跟在她身後，兩人沿著一條偏僻的小路，往西北方向走。
一路上，郭採薇話不多，大部分時間都在趕路。
秦時安倒是想多套套近乎，可每次開口，郭採薇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他也只好閉嘴。
走了三天，兩人終於到了一座邊鎮。
鎮子不大，但頗為熱鬧，街上隨處可見穿著戎裝的軍漢，有的三五成群地喝酒，有的蹲在路邊賭錢，吵吵嚷嚷的。
郭採薇在一家客棧前停下，翻身下馬，對秦時安道：
「今晚先住下，明天去招兵處。」
秦時安點點頭，也跟著下了馬。
兩人進了客棧，要了兩間房，吃了頓飯，便各自歇了。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秦時安就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了。
「起來。」郭採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該走了。」
秦時安揉了揉眼睛，爬起來穿好衣裳，推門出去。
郭採薇已經站在走廊里，換了一身男裝。
這麼一打扮，倒真有幾分英氣勃勃的少年郎模樣。
秦時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不錯，像個小白臉。」
郭採薇瞪了他一眼：「少廢話，走。」
兩人出了客棧，沿著鎮子的主街往北走，沒多遠就到了招兵處。
那是一處用木頭柵欄圍起來的校場，門口插著一面大旗，上書「募兵」二字。
校場裡已經聚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站著，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活動筋骨。
秦時安和郭採薇剛走到門口，就被一個守門的軍漢攔住了。
「幹什麼的？」
「參軍。」郭採薇淡淡道。
那軍漢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秦時安，目光在郭採薇臉上多停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喲，這細皮嫩肉的，能打仗嗎？別上了戰場就尿褲子。」
旁邊幾個軍漢也跟著笑起來。
郭採薇面色不變，只是看了那軍漢一眼，語氣平靜：「試試不就知道了？」
那軍漢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愣，笑容僵在臉上，訕訕地讓開了路。
兩人進了校場，找了個角落站定。
校場中央搭著一個擂台，台上站著幾個軍官模樣的人，正在低聲交談。
秦時安環顧四周，發現來參軍的少說也有上百人，高矮胖瘦什麼樣的都有。
他壓低聲音對郭採薇道：「這麼多人，怎麼選？」
郭採薇朝擂台的方向努了努嘴：「比武。」
話音剛落，台上一個軍官走上前幾步，揚聲喊道：
「都聽好了！今日募兵，規矩只有一個，能打的留下，不能打的滾蛋！一會按名冊點名，兩人一組上台比試，勝者入選，敗者淘汰！」
台下頓時一片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