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各有對策
李珣面沉如水，周藩在旁邊也看得心急如焚，忍不住開口：「都尉，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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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珣斜眼看了天色，眼見日頭西斜，只能下令後退三里，就地紮營。
中軍大帳內，李珣死死盯著面前的地圖，麾下幾個幢主低頭竊竊私語，商量對策。
他們本來想著打漢軍一個措手不及，可誰能想到對方早猜到了他們會從子母峪走，竟早早在這設伏。
看他們準備的滾木、擂石，恐怕三五天之前就在這等著了，而且兵力比他想像的還多。
起碼有近兩千戰卒，他根本不知道，平漢軍是哪裡調過來的這股兵力，難道他們放棄攻城了？
李珣終於從地圖上抬起頭來：「再繞道去西峰峪還需要多長時間？」
周藩粗略一算，說道：「繞道回去，再經別處峪口，估計起碼得八九日才能到平棘城。」
李珣咬緊牙關，開口道：「八九日？平棘城還能撐得了那麼久嗎？」
「如果這股兵力是從攻城的戰卒中抽調出來的，那平棘城應該能守住，但我們進城之後，入冬前肯定回不到雁門關了。」
旁邊一個幢主開口：「我看他們打的旗幟是胡，好像是清寧郡的巨寇立地人屠胡安山的人馬，此前攻城並未出現過。」
「那就是說，我們要是繞道，平棘城可能還是守不住。」
「是。」
李珣一拳砸在桌案上：「沆瀣一氣，狼狽為奸！」
周藩開口：「而且我們這時候回去，這些人未必不會銜尾追殺。」
有人接話：「他們要是敢下山就好了，我們有騎兵完全可以以一當五，可他們就這般躲在山頭，守住隘口，我們想要過去都不行！」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時，坐在最後方的一個幢主開口：「都尉，我白日裡去看過地形，子母峪北側是緩坡，而且沒什麼林木，我們可以趁夜從這登山.....不求奪下主峪，只要控制住一個峪口，就能過去了。」
李珣眼前一亮：「上前來說！」
那幢主立刻上前，對著地圖與李珣解釋自己的想法。
聽他說完北面緩坡的地形，李珣的臉色終於鬆快了不少：「好！好！就按你說的辦！今夜攻山如何？」
「都尉，我們已經連續行軍數日，白天又攻山廝殺，今夜恐怕是動不了了。」
李珣想想也是：「那就明日夜襲，只要打下北面的那個峪口就行。」
「是！」
周藩又開口道：「要不要先派人上山，嘗試招安，也能先穩住他們。」
「好。」有了辦法之後，李珣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告訴他們，只要接受朝廷招安，人人都有官做！」
這批流寇的實力遠比他想像的要強，要真能招到手下，他也算是立了一大功。
要是能讓他們反攻平漢軍，那此戰就是必勝無疑了。
這些流寇內部從來都是山頭林立，沒什麼忠誠可言。
那乞活軍之前不也聲勢浩大，大帥接受招安之後，立刻分崩離析，各自逃命去了。
幾人確定好夜襲攻山的對策，又選出一個伶牙俐齒的老練文吏充當說客，由四名兵卒護著上山。
他們在進山之前便將火把高高舉起，高聲喊話，以示並無惡意。
幾個護送的兵卒被趕下山，那說客卻是被帶了進山。
這名隨軍文吏被帶著一路上山，見到山林中站著的暗哨和兵卒，心中不由吃驚。
這山匪的裝備簡直太好了，竟然有不少人穿的是全襠甲！
而且看他們的站姿，這些人恐怕放在邊軍中也算精銳了，沒想到卻成了流寇。
他被一路帶到了江塵屯兵的位置，心中的驚訝卻不由變成了恐懼。
此時天色已黑，本該是用過晚飯、全軍各回營帳歇息的時候。
可他目光所及之內的兵卒，完全按軍陣席地而坐，身上甲冑不卸，鋼刀隨身。
這分明是枕戈待旦，準備夜襲啊！
吳才兩腿發軟，哪裡還記得當說客的差事，扭頭就想往外回走。
可一回頭，兩柄長槍在他身後交叉攔住去路。
「吳大人，不是要見我家大王嗎？這是要去哪？」
「我......我......我尿急。」
「要麼憋著，要麼我幫你一勞永逸。」
「那我還是憋著吧。」
吳才兩腿打顫，被一路推搡著進入中軍營帳。
營內，四五個披甲大漢，外加兩個布衣謀士正聚在一起謀劃什麼。
營帳被掀開，幾人目光齊齊朝門口的吳才看來。
吳才被這麼一盯，硬是止住了當場跪下的衝動。
對著幾人拱手行禮說道：「雁門郡隨軍文吏吳才，拜見諸位當家的。」
江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來幹什麼的？」
吳才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我家都尉派我來與諸位說些道理。」
「那平漢偽帝本就是鄉野一山匪，做了春秋大夢妄自稱帝，絕無可能竊據天命。」
「如今被逼到北疆，已經是死期將近了。諸位將軍有如此勇武，又有精兵強將，何不效力於真正帝王家？」
「我家都尉已經允諾，諸位只要降了大周朝廷，不奪兵權，而且都有高官厚祿，封妻蔭子，才算是真正的光耀門楣。」
「要是仍舊執迷不悟，跟著偽帝，就只能與他陪葬了。」
幾人對視一眼，隨即各自笑了。
等笑聲漸停，江塵轉頭再看向他：「你們軍中現在防務如何？」
吳才一愣，張嘴卻不知該如何接話了。
對方這明顯沒有任何接受招安的意思，反倒想從他這裡撬出軍中營帳的布置，以方便夜襲。
吳才只能搖搖頭說道：「不知。」
胡達輕哼一聲，環眼一瞪，鬚髮皆張：「老賊，我勸你趁早說來，也免受些皮肉之苦。」
吳才身軀打顫，卻仍舊挺直脖子說道：「諸位當家的難道不知道，兩軍交戰，不斬來使的規矩嗎。」
「呵呵呵，那是你們文人的規矩，我們山賊的規矩可不是這樣的。」
「來人，拿刀！」
押著吳才進來的士卒立刻遞上一把橫刀。
胡達走上前去，一把將吳才提到面前。
吳才臉色煞白，但到此刻反倒冷靜下來，大聲吼道：「要殺就殺！反正我死了，你們也死期將至。」
胡達懶得搭理他，一刀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