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勁弩騎兵
吳才見刀光落下,牙關一咬,仰面往後倒去。
可還沒倒下,又被人抵住後背,扶著站了起來,他這才發覺自己還有命在。
可緊接著,劇痛傳來。
他低頭一看,
才發現下意識抬起的右手,已被生生切掉半截掌骨,鮮血噴濺而出。
慘叫聲來的遲了些,但聲音依舊高亢。
胡達提刀前指:「看來確實是個有骨氣的,那我就一根根切到你的手指,直到你鮮血流干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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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才掙扎著往後連連退去,他本來想著一咬牙,死就死了。
可在心中死過一次後,卻真感覺到了死亡的恐懼,又想活命了。
他的家眷、妻女都在雁門關,他死了,家眷還能得到善待;
若是投了叛軍,那肯定會牽連一家老小。
只得一邊後退一邊開口:「不,我不能說,我的家眷還在雁門。」
江塵本來是隨手一問,聽著他大義凜然的話,卻從中聽出了一絲畏懼。
抬手攔下胡達說道:「你要是說了,我讓人把這幾根手指送下去,他們便會以為你死了。
你自此跟著我們回清寧郡去,隱姓埋名,就算苟活一世,也總比死了要好。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後方的丁安笑嘻嘻接上一句說道:「好死不如賴活著呢!何況先生你讀了這麼多年書,好不容易混上個官,就這麼死了,豈不可惜?留一條命在,日後說不得還要跟你家人團聚呢。」
吳才見四人都朝自己看來。開口問了一句:「那將軍會信嗎?」
江塵笑道:「實在不行,我再找具屍首,換上你的衣服拋下去。反正我們今日要襲營,兵荒馬亂的,肯定沒人管你是死是活。」
吳才喉結滾動,內心顯然極度掙扎。
但最終還是開口道:「營中未設營柵,紮營的地方背靠峪口,營外有斥候四處遊蕩探察。
另外,巡邏的兵卒一個不少,也並未鬆懈,你們想要襲營也沒那麼簡單。
守衛的都是邊軍的精銳。他們知道前方有伏兵,肯定不會放鬆的。」
江塵卻微微頷首:「可以了。」
沒有拒馬柵欄就好。
對方輕兵速進,肯定不可能帶拒馬,至於營柵之類的,倉促之間也搭不起來,跟他們原本預料的也差不多。
至於那些邊關精銳甲兵,江塵也早有防備。
在山腳下等著吳才下來的幾個兵卒,許久都沒得到回應。
到了後半夜,夜色漸深,幾人都不由得抱著胳膊打起寒顫。
忽見山上丟下一個麻袋似的東西,自山坡滾落而下。
眾人嚇了一跳,連忙起身湊上前去看,卻見那哪裡是什麼麻袋,分明是一個人。
一張臉被颳得面目模糊,身上的衣衫卻依稀眼熟,不是他們剛送上山去的吳才又是誰?
幾人心中驚駭,但也沒太過意外。
深入敵營做說客,死了本就是常事。
幾人伸手探了探鼻息,確定已沒了聲息,立刻抬著屍體往營中走去。
等進了營通報過後,早已睡下的李珣被人喊醒。
得知吳才已死,他也沒太多意外,揮揮手,讓人抬下去,以馬革裹屍,帶回雁門郡安葬。
只是緩兵之計肯定不成了,那明天佯裝攻山,夜晚再攻緩坡便是了。
他正要繼續睡覺,養精蓄銳。
卻忽然聽到一陣馬嘶從遠處傳來,頓時皺了皺眉,莫是輕騎營的馬跑了。
但隨後,戰鼓聲從四面八方驟然炸響,緊隨其後的鳴鏑聲、銅鉦聲依次響起,那是營地四周斥候發出的訊號!
「夜襲!」
李珣猛地起身,趕緊去套甲冑。
雖說來得有些猝不及防,但是他心中也沒多少畏懼,反倒還帶了些興奮。
他就怕那群流寇只在山上死守,這樣下山夜襲,反倒是他們的機會!
他在營中的防備可不弱,雖說附近地形不算開闊,但斥候也散出三里。
等那些步卒衝過來,他們已經披甲上馬,以逸待勞正好反攻。
他剛披好甲冑,傳令兵已衝進營帳:「都尉,敵軍夜襲!」
「傳令下去,不用慌亂,列陣迎敵!」
「是!」
李珣昂首挺胸地走出大帳,隨後,他就見到了極其駭人的一幕。
在營地後方,不知多少馬匹正從山中狂奔而來,直衝大帳。
對於這種未設營柵的營帳,騎兵幾乎暢通無阻。
他厲聲喝道:「防備騎兵!」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群攔路的山匪手裡,竟還有一支精銳騎兵。
他現在只能慶幸,自己安排的守夜兵卒,徹夜未曾卸甲。
其餘兵卒也迅速披甲提刀,翻身上馬,準備結陣禦敵。
他此次帶來的人馬都是精兵,即便連日行軍,遇見夜襲也沒怎麼慌亂。
可當守夜的兵卒正在集結時,對方的騎兵卻在營前三十步齊齊勒馬停住。
騎兵們隨後從馬側取出什麼東西,緊接著便是噗噗噗的連串銳響。
有借著火光看清的士卒驚恐喊道:「軍弩!他們有軍弩!」
在五十步範圍內,甲冑根本扛不住弩箭,還未結成盾陣的兵卒,或是倒去,或是倉皇奔逃。
但這騎兵也只射了一輪,隨後便丟棄軍弩,手持長兵,策馬猛衝,全速沖營!
沒有步卒的阻礙,也沒有營欄格擋,這三百騎兵如若無人之境,每衝到一處,都有人倒下!
李珣在中軍大帳,只感覺四處都在著火,到處都是慘叫。
這時候,便是再精銳的兵卒也沒辦法穩定了,很快便有人丟掉穿了一半的甲冑,四處逃命了。
「勁弩?他們怎麼會有邊軍勁弩?」
李珣滿眼的不可置信。
這群流寇有騎兵就算了,手中拿的還是邊軍勁弩!這種東西怎麼會淪落到流寇手裡?
到底是什麼人,連這種軍中禁弩也敢私賣?
簡直是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有這種人,世道怎麼可能不亂?!
可敵人並沒有給李珣太多防備的時間。
第一輪列陣的甲兵被弩箭射倒大半後,騎兵開始朝著中軍衝來。
與此同時,兩邊的緩坡上一根根火把燃起,將整個天空映成赤紅。
火光之下,全是身披甲冑的兵卒,已經沒人能數清有多少人馬了,只覺得漫山遍野都是敵軍。
李珣還在高聲喊著:「結陣!結陣防備!不過是些流寇而已,不要怕!」
可當騎兵衝進營帳時,已經有人丟盔卸甲了。
等漫山遍野的步卒開始朝下衝鋒,潰兵就越來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