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三個要求
丁平面露難色，最終看了一眼江塵。
見他面無異色，只能按照原本在縣中商量的方案行事。
對上首崔秉之拱手道：「多謝明府賞識，多謝縣尊。」
江塵笑笑，揮了揮手，丁平才回案坐下。
江塵卻又開口道：「明府，還有第二件事。」
崔秉之見丁平應下，只當離間計成了一半，心情鬆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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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口道：「儘管說來就是。」
江塵這才開口道：「我帶部眾一路趕來，奔襲數日，此前答應了給他們發下賞錢，卻還未曾兌現......」
話未說完，崔秉之就開口打斷：「應有之理，宴後我立刻安排人犒賞三軍，保管讓他們滿意。」
江塵微微頷首：「我允他們的，一共是粟五千石，絹五千匹，錢五千貫。」
崔秉之話說到一半，陡然噎住。
錢貫在旁皺了皺眉，開口道：「江縣令，太多了些，平棘城被圍近月，已沒有多餘的存糧了。」
這等數額，哪是給手下將士的封賞？分明是江塵明目張胆要此行的報酬！
作為下官前來救援郡城反倒索要報酬，多少有些過分了。
可他現在帶兵進城，身上還背著抄家滅族的大罪，什麼規矩、上官又算得了什麼？
有權不用，過期作廢，還是趁機多要些報酬實在。
可平棘城被圍這麼久，接下來又是冬天，錢糧運不進來，哪可能給出這麼多糧食？
聽了錢貫的話，江塵沉吟片刻：「這倒也是，糧食為要，既如此，便按如今城內的糧食市價折算為錢帛吧。」
錢貫還未說話，下手的一位官員張口便道：「如今的市價，你知道現在城裡的糧價已經漲到多少了嗎？？八十文一斤啊！」
江塵微微頷首：「原來城內的糧價已經漲到這種程度了啊！難怪我進城時看見有不少孩童餓死，軍營旁還有不少婦孺賣身乞食。」
張松皺了皺眉，崔秉之也面露不快。
他是清流，最不喜聽這些民間疾苦、賣兒鬻女的紛擾瑣事。
再者，平漢軍圍困，糧價上漲也屬正常，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沒有將所有糧食收歸官倉，就已是仁德了。
江塵卻繼續開口道：「既然百姓要以這個價錢買糧，那郡府自然也該以這個糧價折算，賞賜給將士們。」
崔秉之剛剛那點得意已經散盡，無心再與江塵搭話。
揮揮手道：「先每人發下一匹粗布，以示恩賞，其他的容後再議。」
每人一匹布帛，這已經算是厚賞了。
至於其他的，他也清楚，那是江塵要的報酬。
若非必要，他自是不願給的，就算要給，也得是大勝之後再說。
說不定平漢軍見城內有了援軍，明日攻城就沒有那麼猛烈了呢；
說不定再過幾日就下雪了，那時候江塵帶的兵馬也就可有可無了。
江塵倒也沒催著崔秉之立刻給出答覆，而是開口道：「那我還有第三樁事要說。」
崔秉之不耐煩地開口：「快說。」
江塵舉杯飲盡，才開口道：「北方三縣兩鎮飽受流寇襲擾，我想助他們重建團練，每縣每鎮駐五百團練。」
若是缺額的，我幫其補到五百足額。其中錢糧皆由和朔縣出，不需郡府代勞。」
這話一出，便是錢貫和張松也嚇了一跳。
崔秉之直接拍案而起：「江塵，你是想造反嗎！」
說得大義凜然，出錢糧重建團練，可這錢糧輪得到你出嗎？
出錢養兵那就代表著收攏人心，代表著控制團練。
以一人之兵掌控北方三縣兩鎮，那簡直是割據為王。
到時半個趙郡都落入了江塵之手，此舉他怎麼能忍？！
江塵連忙起身，表情驚恐：「明府何出此言？北方三縣兩鎮素來共御流寇，如今世道紛亂，必須得重建團練以護百姓才行。若明府覺得不妥，可由郡府出錢出糧重建團練，我絕不插手！」
崔秉之仍舊胸口起伏，怒意難平。
由郡府出錢出糧籌建？可這份錢糧花下去，真的能重建團練嗎？
重建了，就能夠穩定維持嗎？說不得一場天災之後，這些團練就化作流寇，四處劫掠了！
如今能真正養兵的，也只有和朔縣這個從上到下新建出來的縣域了。
他寧願讓那幾縣被劫，也不想因此給江塵割據的機會。
這時，張松從後面扯了扯崔秉之的衣袖：「明府，江縣令也是為百姓著想，若不是重建團練，如今城門都守不住了。」
崔秉之這才想起，白日裡江塵帶的兵已經和原本守城的兵卒換防。
可以說，現在江塵願意，隨時可以打開城門。
看著江塵惶恐的神情，他也只能擺手說道：「此事容後再議，今夜先飲酒。」
說著便將面前的一壺酒舉起，仰頭喝盡。
堂下眾官立刻齊齊應和，舉杯飲酒，寂靜許久的宴客廳，終於是再次熱鬧起來。
崔秉之一招手，堂外走出數名身著薄紗的女子，還有一排十八名樂師。
他表情終於和緩了起來：「這是我在平棘城中特意挑選的樂師，從江都一路帶過來的，最善奏樂伴舞，江縣令不妨聽聽。」
說著，那十八名樂師就奏起樂來。
聽著十八人齊奏和那咿咿呀呀的軟語唱詞，江塵也有幾分飄飄欲仙之感。
不過他神思還是很快就清明下來。
城中百姓還在挨餓受凍，半分餘糧也沒有，崔秉之還在炫耀他的樂師，還真不愧是高門大族啊。
再抬頭看，崔秉之已躺在椅子上閉目傾聽了，明顯不想再聽江塵說任何話了。
江塵也順勢打住了話頭，反正這三個要求，他本來也沒指望現在就達成。
甚至第二個要求，他都是因為崔秉之隱隱用上了離間計，才故意提高了價碼。
反正將丁平送進平棘城，等戰後能幫他分得平棘城的部分權柄，讓他得以實際控制北方三縣此行就不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