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我有細作,可攪風雲


  魯七說了許多,才用餘光小心翼翼地看向江塵:「多虧了幫主,有先見之明,運了一批糧食進來,我只漲了五成向外賣,現在城內大多數糧食都是我們丐幫供應的了。」

  江塵微微皺眉:「五成高了,三成吧,等圍軍過去,恢復常價。」

  魯七略微遲疑。

  如今城內的糧價已是一日一變,他們還要把糧價往下降,哪有這種事?

  可看江塵的神色,他最終還是沒將話說出來,只點頭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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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內是不是有人聚集,想要打開城門?」

  魯七神色一怔:「確實有幾伙人聚集,但我沒去打聽他們想幹什麼。」

  「去查,別光想著賣糧賺錢。」江塵冷冷開口。

  魯七額頭沁出冷汗:「是,保證今晚就查清楚!」

  「再送一封信去平漢軍。」

  .........................

  當日入夜,正式攻城終於徹底停了。

  崔秉之確定了傷亡之後,徹底坐不住了。

  第一時間派人將江塵召到郡府,也沒什麼客套話,直截了當地開口道:「你的兩個要求,我答應了。」

  江塵今日一早就從趙昭遠那裡得了消息,臉上也沒多少喜色。

  只是站起來拱手行禮:「多謝明府。」

  崔秉之目光灼灼地盯著江塵:「所以,你覺得這城池能守住嗎?」

  「將士用命,百姓齊心,哪有守不住的道理?」

  崔秉之揮揮手打斷他的場面話,沉聲道:「你要的錢糧、絹帛,全是我與幾位大人湊出來的。

  望你謹記職責,用心守城,否則城破之日,你這些錢糧也一樣保不住。」

  江塵心中不由冷笑。

  平棘城的百姓早被盤剝得身無餘財,想賣兒賣女都賣不出去。

  這些為官的,能在一日之內籌出這麼大一筆物資,還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心中這麼想著,面上卻仍舊不動聲色:「謝明府。」

  「不過除了錢帛,還有第三件事。」

  崔秉之呼吸一滯,最終還是壓下怒火:「我也答應你。」

  「等開春之後,你可在三縣兩鎮重建團練,共防流寇。」

  「但團練規制不得逾朝廷定製,不得私著甲冑,不得持有長兵。」

  江塵這才微微一笑:「多謝明府,可有文書示下?」

  崔秉之皺了皺眉:「我親口答應你的,難道還能反悔不成?」

  江塵:「口說到底無憑,而且若是他日太守高升離任,我又找誰去說理?要是朝廷將我定為謀反之罪,我死得豈不冤枉?」

  崔秉之輕哼一聲:「你還知道此事逾矩?要真按謀反定罪,誅你九族都不夠!」

  江塵笑道:「所以才要明府給我一份文書為憑。」

  他當然知道此事本就逾矩,就算崔秉之給了文書、回頭要是朝廷追責,還是隨時可以定他的罪。

  他現在要這份文書,最大的作用便是用來說服三縣兩鎮莫做抵抗,求一個名正言順。

  等朝廷再想治他的罪的時候,也動不了他分毫了。

  崔秉之大概也猜到江塵不會輕易鬆口,當即從手邊取出一份文書展開,上面早已蓋好郡府大印與他的名章。

  推到江塵面前道:「給你備好了,看看吧。」

  等江塵看完,確定此行的目的已經達成,才笑著將文書收好:「多謝明府!」

  崔秉之這才看著他道:「江縣令,現在可以說說你的退敵之法了吧?」

  「別再說什麼將士用命、百姓齊心的套話,若是拼命就能守住城池,平棘城死了這麼多人,叛軍早該退了。」

  「此事簡單。我在叛軍中有細作,只需從中攪動風雲,讓本就不和的平漢軍各部徹底分崩離析,到時他們無力攻城,自然就退兵了。」

  崔秉之愣了愣:「細作?你有多少細作,能直接讓叛軍內訌?」

  平棘城在叛軍中也有細作啊,時不時還能傳回些消息。

  可他們安插的人,最多只是普通流民、軍中卒子,探聽不到核心消息,也左右不了大局。

  江塵張口就說要靠細作攪亂平漢軍,若真有這種本事,何必還費力守城?

  更何況如今為了打下平棘城,平漢軍內部的矛盾都被強行壓下去了。

  哪那麼容易靠幾個細作就能挑撥分裂。

  江塵卻再沒往下說了:「此事絕密,不便告知明府。等有了成果,叛軍退去,再擺慶功宴不遲。」

  崔秉之扯了扯嘴角,臉上卻沒有多少笑意。

  只揮揮手道:「真能做到,我記你一功。下去吧。」

  ........................................

  平漢軍先鋒營今天的晚飯是黍米飯,再加上少許豬油、豬骨熬的野菜湯。

  但這也唯有先鋒營的幾百人能吃上。

  大部分攻城的步卒也只有粟米飯加普通的野菜湯。

  至於輔兵,以及負責搬運器械的農夫,就只有糠麩混著少量粟米的稀粥了。

  當兵的只能吃上這些,普通流民百姓就只能在遠處眼巴巴看著,不斷咽著口水了。

  在平漢軍營地外圍,已經開始有人餓死了。

  不過屍體剛剛出現,就被軍中專門的收屍隊拉走掩埋了。

  實際上,平漢軍秋收前搶的糧食還沒消耗.....

  但劉亢也不會發下去救助流民百姓,他需要養活自己手下的兵馬,若是攻不下平棘城,更需要讓自己和手下人能熬過這個冬天。

  那些不能當做炮灰幫助攻城的老弱流民,就只能被放棄了。

  甚至於,劉亢手下人還開始對流民中徵收稅賦。

  按他們的說法,只要接受平漢軍庇護,便要繳糧納稅,沒有田地,就按身上財物份額徵收。

  一時間,平漢軍中民怨四起,很多人開始自發投到了乞活軍名下。

  樊輔雖然帶著乞活軍投了平漢,但實則還是自成一部,營區與平漢軍營區隔了約莫一里的距離。

  乞活軍的糧食遠沒有平漢軍多,但樊輔沒有存糧的意思。

  只要真的活不下去了,就能去乞活軍帳下領一口飯吃......但也僅限於此而已。

  可即便這樣,乞活軍帳下的人還是越來越多。

  劉亢知道消息後自然心生芥蒂,也只是因為眼下平漢軍內部不安定。

  又需要乞活軍幫著攻城,他才沒有動手除掉他。

  不過,雙方已在朝堂上爭吵數次,矛盾幾乎擺在明面上了。

  晚飯結束之後,今日僥倖活下來的先鋒營立馬仰頭大睡起來。

  夜色漸深,一個流民打扮的人悄悄靠近了清寧軍的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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