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全軍攻城
咚!
咚咚!
天光蒙蒙一線,震耳的戰鼓聲便已擂響。
崔秉之昨夜好不容易睡了個囫圇覺,此時被人倉促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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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睜開眼,門外就有人連聲喊道:「明府,不好了,叛軍又攻城了!」
崔秉之拉開門,不耐煩地說了一句:「哪一日不攻城?有什麼好驚訝的?」
傳信的小吏急聲道:「不是,這次動靜太大了,似是全營都在動。」
崔秉之皺眉:「動靜能有多大?難不成那些叛軍還有餘力?」
心中有些不信,但崔秉之還是迅速穿好官袍,踏上城牆。
等站到城頭,望見遠方四起的煙塵,他也不由得眼皮一跳。
前陣列陣的叛軍和之前沒什麼分別,正在整備攻城。
唯一的區別就是中軍中多了一面黃旄大纛,那是平漢軍偽帝的旗幟,代表偽帝劉亢,這次御駕親征了。
反正還是個山匪頭子,崔秉之也沒怎麼當回事。
可再往後望去,竟能看見敵軍西側全營都在移動,那應該是乞活軍的營地吧?
從前幾日起,攻城便已不局限於北面城牆,東面城牆也屢遭襲擾。
這次又弄出這麼大的動靜,是要從西面同時進攻嗎?
平漢軍哪裡還有那麼多兵卒?難道要將那些老弱病殘也全部拉上來?那些人能爬得上城牆嗎?
崔秉之再看城牆上的守軍,也都面露驚色。
「錢參軍呢?還有江塵!」
「在前方整備防務。」
崔秉之一揮寬袖,急匆匆地往城牆正中跑去。
很快便看見了主持防務的錢貫與江塵等人,連忙急步跑過去道:「江塵,你不是說敵軍會起內訌嗎?今日這攻城動靜怎麼這麼大?」
江塵開口道:「今天大概是最後一波吧。」
崔秉之急著追問:「那能守住嗎?」
這架勢,他看著都有些心虛。
秋風一掃,城外移營的煙塵漫天而起,幾乎遮天蔽日了。
江塵神情嚴肅:「到現在,全力防守就是了。」
說實話,他也摸不准平漢軍營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最壞的結果就是,說服樊輔失敗,反倒讓其起了戒心,準備全力攻城。
但即便如此,胡達手上還有兩千戰卒,外加數百騎兵。
只要居中發難,敵軍必然生亂,軍心一散,守城就會簡單許多。
站在兩側的趙昭遠與李凌川目光同時落到江塵身上,見江塵表情仍舊沒有任何變化,只得再次看向城外。
第二通戰鼓擂響,軍旗揮舞,步卒、民夫推著雲梯、填壕器械,開始向前推進。
帶著崔秉之上來的吏員,眼見敵軍開始前壓,驚得抓住崔秉之的袍袖:「明府,城牆上危險,還是先下去吧。」
崔秉之見敵軍眼看就要抵近城牆,也確實不想多待。
只緊盯江塵,沉聲開口:「江塵,你說過定會守住,若是城破,我要治你失職之罪!」
「城牆上危險,明府還是下去吧。」
城破之後還治自己的罪?那時候能不能保住性命再說吧。
崔秉之也沒再多言,一甩袍袖,被兩個小吏護著走下了城牆。
江塵即刻傳令,命丁平與田謙各率部眾分守城段,再協同原有守軍,分散到東西兩面城牆布防。
長槍、弓弩一一備妥,隨時應敵。
城牆上的士卒都知道今日是一場惡戰,只得嚴陣以待。
一些剛被征上來的青壯,看這漫天煙塵,猶如黑雲壓頂,握著兵器的手都忍不住打顫。
第三通鼓擂響,平漢軍的民夫與步卒已經越過壕溝,推著雲梯逼近城牆。
城上接連射下幾輪箭雨,卻始終沒能攔住雲梯靠上牆體。
等雲梯一架穩,城頭守軍探頭往下望,只見敵軍如蟻群般源源不斷往上攀爬。
滾石不斷往下砸,真正能砸中的卻屈指可數。
兩側延伸出去的馬面勉強射落幾名敵兵,卻也起不了太大作用。
滾石與熱油真正的威力,還是得等叛軍爬到近頂時才能發揮。
可到了那時候,但凡有漏網之魚,便會被他們攀上城頭,之後又成了城牆上的生死搏殺。
很快,和此前的數次攻城一樣,在付出了不知多少條人命的代價後,叛軍開始爭相登城。
或許是今日的陣勢實在太大,這些叛軍的士氣也頗為高昂,個個悍不畏死,上來就是以命相搏。
此消彼長下,守軍這邊,反倒有些畏首畏尾。
「縣尊,最後兩隊人馬要不要拉上來?」
丁安一直跟在江塵身側,此時手下還有兩百人沒有用上。
那是他們最後的生力軍,也是專門用來救火的。
江塵搖頭:「再看看,他們會不會從西面搭雲梯,你盯著些。」
「是!」
江塵手持大弓,不斷搭弓射箭,壓制雲梯上的叛軍。
城牆之上的戰鬥也越發激烈,在鮮血的刺激下,守軍也終於忘了畏懼,瘋狂反撲,終於奪回了一截城牆。
江塵再發一箭,射落一個雲梯之上叛軍,但其極目遠眺,卻隱約望見敵軍後軍大陣似是生了亂子,還是一點點後移。
連代表劉亢的御駕大纛,竟開始緩緩後撤,隨即左右搖晃起來。
混亂持續了一段時間,緊接著便蔓延到平漢軍前陣。
隨後,忽然響起急促刺耳的鏜鏜嗡鳴。
銅鉦敲響,鳴金收兵!
城牆之上,不論是守軍還是叛軍,一時間全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怎麼回事?
難道是對方金卒敲錯了?怎麼攻城才剛開始,就鳴金收兵了?
平棘城內的鼓卒也愣了一瞬,隨後露出狂喜的神色。
猛吞一口氣,雙臂掄圓,臂膀翻飛,鼓槌重重起落,鼓面震顫不停,全力砸下!
沉雄急促的鼓聲驟然炸響,城牆上守軍聽見這鼓聲,精神一振,知道反攻的機會到了。
長槍一橫,齊齊往前突刺。
被突然響起的銅鉦聲弄得進退兩難的叛軍,自然是陣腳大亂,幾個回合下來,就被奪回了大半城牆。
那些雲梯爬到一半的攻城步卒,也趕緊往下退去。
兩側馬面的弓手卻不會放過這機會,依舊不停攢射。
雲梯上的步卒只能拼命往下退,跑得急的甚至直接失足摔落,折骨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