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回縣

  崔秉之皺眉：「城內也沒有多少糧食了，哪裡能養得起他們？」

  江塵：「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困在城外，入冬後盡數死在風雪裡吧」

  崔秉之面無表情：「與我們何干？又不是我逼著他們造反的。反倒是跟著山匪鬧事，擾得半個趙郡不得安寧。」

  一旁張松忽然起身開口道：「明府，那些老弱婦孺若是全留在城外凍餓而死，等開春之後，屍體腐爛，說不得會引發瘟疫，到時候也是一樁麻煩。

  而且任由萬餘老弱死在城前，傳出去對明府名聲也有損，不如放他們進城，給一處容身之所，之後能不能活下去，全看他們的造化了？」

  崔秉之真的思忖起來。

  若是讓這群流民全死在城外，單是屍首就沒法處理，況且每日都有人在城門前叩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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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不是攻城，就堵在城門處，也是個麻煩。

  流傳出去了，也確實容易給他扣個漠視百姓的帽子。

  此時，江塵也開口道：「若是平棘城容不下，和朔縣和其他幾縣也能安置一半！」

  張松也鬆了口氣，開口道：「如此甚好。江縣尉心存仁德，必會受百姓愛戴。」

  崔秉之面色有些不快，但還是開口：「那明日就打開城門，讓他們進來吧。」

  趕在入冬之前，江塵帶著田謙與五百人馬返回和朔縣，留給丁平的也只有一千人馬。

  能不能在平棘城中站穩腳跟，就全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返程路上，江塵領兵走在前面，身後跟著長長一串流民。

  所有人仍舊是一臉麻木的神情，雖然得到了安身之所，也都沒多少喜色。

  他們也不知道和朔縣是個什麼模樣，只覺得能留在郡城的人運氣更好些，自己被分到偏遠小縣，往後日子還不知怎樣呢。

  田謙領兵跟在江塵身側，仍舊是一臉悶悶不樂。

  江塵放慢步子，開口問道：「怎麼？心裡不滿，覺得虧待了你？」

  田謙抬頭張了張嘴，最終又低下頭道：「不敢。」

  江塵呵地笑了一聲：「不敢？那就是有了。」

  田謙沉默不語。

  「那要是讓你去平棘城當振威校尉，你覺得自己能比丁平做得好？」

  田謙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泄口，當即開口：「我不比丁平差。」

  「是嗎？」江塵道，「那你能在平棘城和崔秉之、李凌川、趙昭遠那些士族權貴周旋嗎？你能有丁平的氣量，不被他們故意挑釁激怒，鬧出亂子來嗎？」

  田謙這下沉默了。

  他要說自己有氣量，那現在就不該發作。

  可要說沒有，就是自認不如丁平了。

  最終只能悶悶說了一句：「丁平也未必就能做得比我好。」

  江塵沒和他爭辯，只道：「看在你昨日沒有發作，忍了這麼多天的份上，我給你一個機會。」

  田謙抬頭。

  江塵道：「我已拿到府里的文書，之後需要操練北方三縣兩鎮的團練。

  廣寧縣現在縣尉空缺，也沒有縣丞主事，你過去任縣尉，主一縣之事，實權和縣令也差不了多少。」

  田謙一聽這話，臉上瞬間滿是喜色，激動開口：「多謝縣尊！」

  「別急，你要是做的不好，這位置還是得換別人。」

  「縣尊放心，我一定把廣寧縣治理得妥妥噹噹！」

  江塵點頭道：「廣寧縣原本的縣丞能力不錯，只是為人阿諛，慣會逢迎。

  你去了，凡事可與他商量著來，但不能跟著他走。一年時間，把廣寧縣治理好，到時我扶你當縣令。」

  「多謝縣尊！」

  「行了，回了和朔縣就做準備吧，這一隊人馬也交給你調遣。」

  行軍數日，從郡城趕回和朔縣，江塵手下眾人已是人困馬乏。

  跟在後面的流民婦孺更是互相攙扶著才能前進，稀稀拉拉占滿了整個官道。

  但當他們遠遠望見和朔縣城牆時，才發覺這縣城和自己想像的並不一樣。

  如今雖然已經臨近入冬，但城外還有不少往來百姓背著各式工具，似乎還有活要干。

  看著他們臉上的神色，眾人心裡也多了幾分盼頭。

  終於回到了和朔縣，江塵也不由得心安。

  如今和朔縣除了縣城之內，城外還建起了豆腐坊、肥皂廠、酒廠，水泥磚窯以及專門的鐵匠作坊。

  他現在煉鐵打造兵器、農具，已經是光明正大的。

  為了提升煉鐵的品質，連高爐的高度也再次加高了數尺。

  還沒到縣城，遠遠就能看見一根根煙囪往外冒著煙，氣味雖不算好聞，卻是和朔縣未來發展的根基。

  見江塵帶兵歸來，城中沈朗早已帶人在城外迎接。

  只是瞧見身後跟著的數千老弱婦孺，眾人臉色都有些難看。

  沈朗湊到江塵身邊，低聲道：「帶這麼多老弱回來？」

  江塵略一思索，道：「分到各個廠區幹活吧，這些人只是餓的時間久了些，不是完全沒了勞作能力。」

  能逃難活到現在的，體質都不會太差，大多數應該還能頂半個勞力用。

  回到城中的第二天一早，江田就找到了江塵。

  江田在江塵面前搓著手：「小塵，眼看就要入冬了，爹和我想回家裡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