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運河

  既然下了決定，江塵就立刻讓人回信洛京，自己將不日便動身赴京。

  敲定行程後，江塵回去看見頭頂兩顆命星搖晃，臨走時自然免不了卜上兩卦。

  先以縣主命星查看了此後數月的天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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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雨水雖然不算豐沛，但去年大雪厚積，江塵又早早修建了水庫、渠道，把這些積雪融水收集起來，灌溉用水是不缺的。

  只要不出變故，今年應該年景不錯，好好經營應該可以恢復生息。

  看過縣主命星之後，江塵的目光才移到旁邊。

  【當前命星：裨將】

  【中凶：崔秉之正在糾集人馬，準備攻打和朔縣，早做準備。可提前應對，以防不測。】

  【小吉：數名勇將慕名而來，招募其為兵，可增強實力，以備不時之需。】

  【中吉：歸義軍中有將才出現，委以重任，或許能有額外收穫。】

  江塵看著第一個卦簽的內容，不由心中吐槽。

  這崔秉之還真是準備對自己動手啊。

  但此事卻不是趙昭遠和李凌川主持，他一個文官太守，難不成還想帶兵攻打和朔縣？

  但估計，趙氏和李氏現在也沒多少對他動手的想法。

  畢竟他們都知道，江塵除了明面上的實力，旁側還有清寧郡巨寇胡三刀作為外援。

  他們想要吞下和朔縣沒那麼簡單，否則也不會任由江塵拿走鐵門寨、古城的鐵礦。

  至於第三枚卦簽，大概率還是指向平漢軍來投的那名偏將楊謹，如此，真正有價值的，也就是第二枚卦簽了。

  於是江塵抬手取下了第二枚卦簽，將名字記下，讓顧二河準備招入軍中。

  到臨出發時，江塵又做了些安排。

  一是讓胡三刀帶兵進入趙郡，也不需做什麼大事，只零星作亂，或者擺出攻打平棘城的架勢，叫崔秉之分身乏術就行。

  要是崔秉之真一意孤行，帶兵出城攻打和朔縣，胡達和丁平甚至能裡應外合，拿下平棘城也沒什麼不可能。

  而要是崔秉之放棄攻打和朔，固守不出，就由顧二河帶兵攻打距離平棘城較近的其餘幾處峪口。

  徹底掌控南下出入口，只要掌握了這幾處峪口，又保證趙郡不會發難，他就可以安心的苟住發育了。

  當然，江塵也沒忘了讓顧二河關注一下歸義軍中的楊謹。

  他好像在上次攔截雁門關援軍的時候立了功，如今已升為隊正了，手下管五十人，這次要是攻打峪口再立功，也能名正言順升職，為他所用了。

  至於農事，就全數交予江田、方土生二人。

  趁著今年年景尚好，墾荒與水利興修的速度都可以加快些，加速完成三年計劃。

  一切安排妥當，江塵便帶著護衛隨從共計五十人，往三山鎮而去。

  經水路直下清寧，到涿郡後便改走陸路，預計十日可抵達河內郡，再從河內郡懷縣搭乘大船一路西行，直抵洛津，全程二十日就能抵達京城。

  行至涿郡境內時，江塵便見到了大批被徵調來修建運河的役夫。

  堤岸之下，成千上萬的役夫擠在河道之中。

  那些人模樣大多相仿，個個面黃肌瘦，顴骨高凸。

  有的赤著雙足，踩在冰冷渾濁的泥水裡，小腿糊滿黑泥，腳上遍布裂口，滲著血絲。

  他們肩扛粗麻繩，拖拽沉重的土筐，脊背弓起，身子幾乎俯到地面，喉嚨里滾出沉悶嘶啞的號子。

  眾人擠在一處，像一隻只緩緩蠕動的螞蟻。

  監工手持皮鞭，騎馬巡行堤上，見誰動作稍慢，長鞭便呼嘯抽下，鞭響混著慘叫此起彼伏。

  一行人走在道旁，便能聞見役夫營地飄來的陣陣惡臭，不遠處還散落著朽爛乾枯的骨骸。

  馮卯站在江塵身側，遠遠望著堤岸旁的景象，開口道：「這般損耗民力，天下如何能不亂？」

  江塵左右看了看：「下一個驛站還有多遠？」

  跟在他右側的胡四海開口道：「約摸十里左右，趕一趕，天黑前應當能到。」

  這些時日，他們平日都在官府驛站歇息。只是各地驛站也如他預想中一般凋敝，沒什麼可招待的，都是他們自己出銀子，讓驛卒採買吃食安排。

  江塵開口道：「不往前走了，就在附近尋戶農家歇腳吧。」

  胡四海左右看了看，道：「這附近能有農戶？」

  江塵抬手指向那片由河泥淤積而成的田地，道：「有農田，怎會沒有農戶。」

  胡四海連連點頭：「好，我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