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入京,貢禮
沒找到所謂的血嬌龍的蹤跡,江塵也只得再次啟程。
不過歇過兩天後,眾人的體力也恢復不少。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出了涿州進入河內郡,就能換乘大船,再不用這麼日夜兼程地趕路,所以趕路的速度更加快了些。
可等真上了船後,所有人又開始懷念陸行趕路的日子了。
江塵帶的這些隨從,沒一個此前坐過大船的。
之前在上林泊附近撐過船的還好,除了臉色發白,頭有些暈之外勉強還能熬住。
那些之前沒沾過船的,更是遭了大罪,船身一晃蕩,就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翻滾
才坐了一天,就有半數人幾乎將胃裡的酸水吐出來。
一想到這般船程還要足足六天,不少人恨不得直接一頭跳進河裡,游到岸邊去。
連江塵和馮卯兩人,也被晃得面色發白,馮卯更是只能終日躺在船艙,昏昏沉沉,根本不帶起身的。
不知道吐了多少次,終於熬到了第六天。
第六日,天明時分,江塵走出船艙到甲板透氣,終於遠遠望見了大周都城:洛邑
洛京城,北枕邙山,南望伊闕。
一條洛河自西向東穿城而過,把外郭城切為洛北、洛南兩片。
外郭城是夯土城牆,周長二十七餘里,開八座城門,各有瓮城。
除了宵禁,幾乎每時每刻都有百姓穿行不息。
洛京城內是棋盤式的里坊布局,合計一百零二坊,坊皆有坊牆,在周國絕對是最繁華的大城之一。
江塵立在大船甲板上望著這座堅城,還有穿城而過的河道,江塵心中也不免生出幾分豪氣。
大船速度放緩,一路駛到洛京的北城碼頭。
無數漕船泊於洛河水面,大運河將各處運來的鹽鐵糧帛,源源不斷送入含嘉倉城。
碼頭處擠滿了無數的車馬行商,還有無數流民守在岸邊,一見有船靠岸,立刻上前拼命拍著胸脯攬活。
被挑中的欣喜拜謝,彎腰拱手上前卸貨;
沒被選中的便唉聲嘆氣,有的躲到一旁蜷縮起來。
江塵的目光越過城牆下雙手攏在袖中的流民,望見了城中心巍峨高聳的紫微宮殿頂。
江塵到此世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巍峨的城池宮殿,可在看到碼頭的情形之後,那點豪氣卻一掃而空了。
又過了兩刻鐘,他們坐的船也靠了岸。
剛剛才退下去的勞工,又一窩蜂湧上來,各自舉著手,爭相展示力氣,希望能被選中。
可管船的官吏站在船頭厲聲呵斥道:「瞎了你們的狗眼,也不看這是什麼船,趕緊滾一邊去!」
隨著有士兵下船驅趕,圍在船旁的流民一鬨而散。
江塵一下船,前方立刻迎上來一個身形微胖,眉眼圓滑的中年男人。
上前先拱手行禮。「可是和朔縣來的江大人?」
「和朔縣江塵,見過大人。」
男人趕忙笑嘻嘻抓住江塵的袍袖,不讓他行禮:「使不得使不得!下官是鴻臚寺四方館的典客事林衡,按品階算,只能算八品,哪裡敢稱大人。」
說話時,已經拿著江塵的袍袖往洛京城裡走:「江大人,還請先隨我去四方館中歇息,這些貨物貢品,我會著人安排妥當的。」
他們到了京城,自然也不能上來就面聖,而是先去到鴻臚寺四方館暫住,等著皇帝召見。
至於他們帶來的方物貢禮,都要一併登記造冊,暫存於四方館的庫房之中。
等之後再將貢冊呈於御前,若是皇上感興趣,才會挑出來過目。
看著林衡帶來的人已經開始搬運貨物,江塵不著痕跡地扯開袖子行了一禮:「有勞林大人了。」
俗話說,京官大三級。
這林衡雖然只是八品小官,但江塵也沒敢有絲毫怠慢。
跟著林衡一路坐馬車到了靠近東城的鴻臚寺四方館。
可江塵還沒進門呢,便聽見院子裡傳來爭吵聲。
邁步進去,只見院子正中,站著一個身形魁梧、肩頭還搭著半截肩甲的漢子。
此時正抓著一個和林衡身上官袍類似的男人,怒目斥道:「我送過來的,明明是夜明珠三顆、良馬五十匹、白鶻十隻、貂裘百領、人參三百株,可你這庫冊上,怎麼樣樣少了三成?!」
那接洽的官吏,一甩手將被抓住的袍子抽出來,不耐煩開口:「那就是你點錯了,要麼就是途中損耗,反正我們收到的就是這些,休要叫嚷。」
「放你娘的屁!途中損耗能損耗這麼多?那馬在船上還能跑了不成?」
「陸校尉,難不成你是要污我鴻臚寺中人貪墨嗎?你看好了,這裡是鴻臚寺!不是遼東!」
江塵瞥向那被叫做陸校尉的男人,他被這一句話激得氣喘吁吁,胸口起伏,卻硬是說不出話來。
江塵目光一轉,看向前方領路的林衡。
林衡仿佛沒聽見院中的爭吵,臉上仍舊堆著和煦的笑容:「江大人這邊請,住處已經安排好了。」
說話時便沿著行廊,一路走到後院。
給江塵一行安排的,也是一處獨棟小院,看起來環境還不錯。
將他們安頓好之後,林衡也立馬告辭了,不出意外的,應該是趕著去清點貨物了。
江塵也不怎麼擔心林衡從其中抽成,一是他早有心理準備。
二嘛,他帶來的根本就不是什麼貴重物事,若說貴重的,也就是些毛皮藥材之類。
毛皮肯定不如院中那校尉的白領貂皮好,藥材也肯定比不上三百株人參。
唯獨稱得上稀罕的,便是曲轅犁,還有讓胡四海特意帶來的、以各色花卉提取香精製成的香皂。
不過呢,估計這林衡也不怎麼識貨。
果真,江塵他們剛住進院子,還沒安頓下來呢,院子大門便被敲響。
胡四海要過去開門,卻被江塵攔下,親自過去拉開大門。
看著來人,江塵笑嘻嘻行了一禮:「林大人。」
林衡臉上再不復之前的和煦笑容,反倒是一臉急色:「江大人莫不是搞錯了?你們送的這些貢禮,是不是遺漏了什麼東西沒送進來?」
江塵一臉訝異道:「沒什麼遺漏,一共就是這些,都是我特意備下的,而且還附了冊子,林大人一對便知。」
林衡的圓眼眯了眯:「江大人確定嗎?你將這些粗陋土物獻給陛下,就不怕被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