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撤軍?


  攻營停了一個時辰,隨後又再度開始,而且越發慘烈。

  的確跟陸臨川想的一樣,清寧軍只有一支勁弩隊,再沒有別的弩手現身。

  可清寧軍另外還有一批強弓手,又先一步占了地利,又早有防備,攻營的損失依舊不小。

  加上勁弩隊的配合,每一輪進攻,都會折損幾名精銳甲士,看得陸臨川都有些心疼。

  直打到日暮,營寨四周早已堆滿屍體,倉促築起的木柵寨牆,也多出了幾處破損。

  

  清寧軍一邊遣降卒修補寨牆,又分出一隊人馬出城清理敵軍架設的浮橋。

  等陸氏人馬完全退去。

  大營之中,一眾領兵的將領照例進營議事。

  羅艾、高堅、胡達還算鎮定。

  他們幾個都是一直跟著江塵的,對江塵有種莫名的信任。

  即便是眼下情勢不算太好,也沒有太多慌亂。

  可樊輔麾下的幾名裨將、偏將卻不一樣,一個個看起來焦躁得很。

  有人想要開口,卻被樊輔攔住。

  頓了頓,才開口道:「縣尊,若是這麼耗下去,營寨恐怕撐不住多久。」

  雖說占著地形與營寨的優勢,今天沒能讓官兵打進營寨,可己方的傷亡也絲毫不少。

  而這還是借著寨牆,排防守陣型的前提下。

  要是寨牆被攻破,局面恐怕會瞬間崩壞吧。

  他也想不通,江塵為何要下三日後決戰的戰書。

  照如今的態勢,營寨能不能撐到三日都難說。

  江塵神色淡然:「不急,援軍今日就到。」

  話是這麼說,可江塵表情也有些忐忑。

  日頭已經落了,楊瑾卻還沒到,江塵也擔心他們遇見什麼變故。

  「也不早了,都下去歇息吧,明日還要應付攻營呢。」

  樊輔手下眾將明顯還有許多話想說。

  可樊輔卻直接起身對著江塵拱手:「屬下告退。」

  樊輔一離開,他手下的眾將自然也跟著退了出去。

  只不過出了江塵的大帳,幾人並未散去,跟著進了樊輔的營帳。

  也不落座,只圍到樊輔身邊,開口道:「大帥,不能這麼下去啊!」

  「這毛頭小子完全是拿咱們的性命開玩笑,要是陸氏那些精銳打進來,哪裡還有活路!」

  樊輔皺眉,看向說話的人:「潘威,你覺得咱們這位縣尊是毛頭小子?」

  被喚作潘威的裨將也不懼:「大帥,他到底才二十出頭,你就這麼放心,把咱兄弟們的性命交到他手上?!」

  樊輔走到營帳最上首的椅子坐下,開口道:「我說了多少遍,如今我們在人家帳下,你們不許叫我大帥!」

  「可是……」

  樊輔伸手打斷他們的話:「咱們這位縣尊,能在短短數年間占據三縣兩鎮,還能與朝廷周旋,練出這支清寧軍。」

  「他是毛頭小子,你們這些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帳下眾將一時間都無話可說了

  樊輔聲音低沉:「你們記著,要不是縣尊和清寧軍,我們現在說不定已經凍死在平棘城外了,再敢對縣尊不敬的,滾出大營。」

  看出樊輔真的發怒,下方幾將又靜默了許久,才有人繼續開口。

  「當家,可無論如何這仗不能這麼打了!眼下看著雖沒什麼問題,可大營一旦被攻破,哪裡能守得住!」

  「要是真有援軍,又何必讓我們堅守三日!」

  說話時,又有一人開口:「要我說,不如帶兵先撤回清平縣,就算這邊敗了,到時候咱們也能保住清平縣。」

  其餘三人聞言,頓時眼前一亮。

  若是他們率部撤走,這邊戰場當然會立刻潰敗。

  可保存了實力的乞活軍,反而能順勢占據清平縣。

  那樣一來,他們乞活軍就有了立足之地,何必一直鬱郁久居人下。

  立馬就有人附和:「當家,趁入夜,撤吧。」

  「是啊,保存實力才是最要緊的。」

  樊輔目光如電,掃向最先開口的那人。

  說話的人名叫姚征,也是跟著樊輔的老將了。

  只不過歸順平漢軍之後,他跟劉亢走得近些,平漢軍敗後,才又投到樊輔麾下。

  此時被樊輔死死盯著,他一時間也有些心虛。

  趕緊縮了縮脖子:「我也是替乞活軍和清平縣著想,還有那麼多百姓等著我們呢。」

  樊輔收回目光,淡淡開口:「來人!」

  守在帳外的兩名勁卒應聲而入。

  帳中四人都摸不清樊輔此時喚人進來是什麼意思。

  樊輔凜然開口:「姚征擾亂軍心,其心可誅,念其初犯,拉下去打二十軍棍。」

  眾人都是一驚。

  二十軍棍可不是尋常人能受得住的,挨完之後,常人十天半個月都沒法下地走路。

  即便他們都身有武藝,身子比尋常人強健不少,可接下來幾日也肯定沒法正常行動。

  潘威連忙上前求情:「當家,如今正是用人之際,饒了姚將軍這一次吧。」

  其餘兩人也想開口求情,可樊輔厲聲打斷:「再求情者,一同受罰!」

  眾人這才察覺,樊輔半分玩笑的意思都沒有,趕緊噤了聲。

  兩名兵卒上前把姚征拖了下去,姚征表情慍怒,卻半分不敢反抗。

  樊輔本是乞活軍副帥,威望素來極重。

  他的話在舊部之中,沒一個人敢反駁。

  等姚征被拖下去,樊輔才看向眾人:「你們幾個,好好想想平漢軍是怎麼覆滅的。」

  「別在清寧軍這裡搞爭權奪利那一套,我們所求的不過是活下去,也讓跟著我們的百姓活下去罷了。」

  「好了,此事不用再議,都下去吧。」

  他帳下四將,此刻心中縱有再多話也不敢再說了,只得各自拱手告退,只留下樊輔一人獨坐帳中。

  樊輔的營帳,比江塵的中軍大帳小了不少。

  帳內只有一張行軍床、一張擺著輿圖的桌案,以及案頭一盞燭火。

  不論何時,他的營帳都是這樣,沒有半分多餘的東西。

  樊輔目光緊緊盯著輿圖,試圖找到取勝之法。

  昏暗的燭火微微搖晃,映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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