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尾聲
「咳咳！咳咳咳——！」
刺鼻嗆人的毒煙剛一入鼻，前方的督戰隊頓時涕淚橫流，咳得他們連腰都直不起來，紛紛捂著口鼻拼命向後倒退。
即便煙霧已被風吹散了許多，卻依舊熏得人喉嚨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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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臨川身側留著防備騎兵的甲士，生怕又是什麼別的妖術，不等陸臨川發令，已經連連後退數步了。
陸臨川也被旁邊的親兵拉著往後退了數步，生怕那煙霧瀰漫過來。
可這麼一退，防守陣型散出破綻。
也就在此時，平坂原東側的煙塵之外，大地再次劇烈震顫起來！
陸臨川抬眼看去，又是昨天追殺他的那金槍將！
八百蓄勢已久的精銳鐵騎，臉上皆蒙著面巾，如離弦之箭一樣，朝著他的軍陣衝來！
看到這金槍將，陸臨川又感覺手掌微微陣痛，感覺到一絲恐懼。
跟在陸臨川旁邊的謀士徹底急了，開口道：「都尉，快撤吧，再不撤就真撤不走了！」
前有天雷毒煙，側有鐵騎鑿陣，這仗還怎麼打！
陸臨川看著清寧軍營中的步卒也即將殺出來，而騎兵又越逼越近。
也只能從牙縫中吐出一句：「撤！」
他旁邊的親兵等著他這句話了，趕忙開口：「保護都尉！快撤！！」
說完之後，不等陸臨川再下令，就一鞭子抽在陸臨川的戰馬馬臀上，簇擁著他調轉馬頭，向著南方奪路狂奔！
眼見陶火雷也丟得差不多了，樊輔終於下令，將後方幾乎要憋得發瘋的清寧軍放了出來！
一聲令下，清寧軍簡直如原上奔襲的鬣狗，手足並用地翻過營寨殘骸。
此前的畏懼和恐慌頃刻消散，現在他們想的只有立功報仇！
可衝出去，他們才發現，手上的長槍，大刀有些多餘。
那些沒來得及逃走的陸氏士卒全都驚恐地趴在地上，根本沒有一點反抗的意思。
樊輔也不想殺得太多，索性直接讓人趕緊把武器換成繩子，將嚇呆了的陸氏軍全部捆縛起來。
又讓手下眾將分兵四路，繼續追擊逃走的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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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在耳畔呼嘯，陸臨川死死抓著韁繩，狼狽不堪地趴在馬背上亡命奔逃。
在他身後，是一陣陣宛如催命符般的恐怖轟鳴聲，混合著無數陸氏子弟悽厲絕望的慘叫。
這一場追擊，從午後一直殺到了星夜。
失去了建制的陸氏潰兵在平坂原上被分割包圍，成建制地崩潰投降或被斬殺。
唯有陸臨川在數百名陸氏死士甲兵不惜性命的斷後掩護下，一路丟盔棄甲，趁著夜色亡命逃竄了數十里，直逃到泉谷縣外，叫門求援。
泉谷縣令王元興派在縣城外的斥候，早發現了這支潰兵，確定旗幟上寫著的「陸」字之後，當即大驚失色。
陸臨川敗了！
在這片地界上，陸氏竟然敗了！而且還敗得這麼慘。
此前，無論局勢如何艱難，他都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王元興本來想打開城門將陸臨川他們先迎進來。
可當看到後面追擊的八百騎兵，以及後方大股的清平匪寇時，頓時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讓人關緊城門，不敢再放陸臨川進來。
若是打開城門之後，讓這些流匪趁機殺進來，到時不僅陸臨川被抓，連泉谷縣也要落入匪寇之手！
他心中已經打定主意。
要是陸臨川被殺，他就直接降了清平匪寇。
要是陸臨川逃回陸氏，那他就繼續堅守，等著陸臨川帶回援軍！
陸臨川派出的先遣軍沒能敲開泉谷縣的大門，最終也只能罵了幾聲，又繼續往東邊逃去，一口氣逃到了泉谷縣外的清津渡口岸邊。
看著江塵帶騎兵再次追上來，陸臨川只得再分出兩支百人隊墊後。
隨後帶著剩下的殘兵衝到清津渡口處停靠的陸氏大船旁，倉皇躍上甲板，揮刀斬斷纜繩。
大船順著滔滔江水漂流而下，載著剩下的殘兵連夜向南狼狽逃竄而去。
至於那些沒能追上的陸氏潰兵，則全部被拋下了。
陸氏大船一動，泉谷縣四周隱秘的河汊里瞬間鑽出十幾條小船，想要追上去。
江塵眼見大船的速度越來越快，呼哨一聲，將那些急於報仇的上林泊水軍召了回來。
這些小船攔不住陸氏大船，也不過是徒增傷亡罷了。
陸臨川身邊留著的數百甲士，確實悍不畏死，又幫他撿回了一條命。
確定了陸臨川逃走之後，江塵也帶兵折返，是在泉谷縣外邊的平原掃蕩陸氏殘兵。
時至深夜。
可清寧軍營中，正中的一座篝火幾乎將整個營地照得如同白晝。
清寧軍營上空，響起毫無顧忌、甚至近乎放肆的刺耳歡呼！
今日才是真正的大勝！
而且是神乎其技的大勝，所有人都覺得清寧軍有上天庇佑！
很多人都看見了，所謂的天雷是營中丟出黑乎乎的東西引出來的，可他們也不知道那黑乎乎的罐子是什麼，於是心中仍舊將其當作仙法 。
歡呼之餘，不少人都開始打聽，那白日跳大神的道士到底是何方神聖。
那道士卻在戰後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再無人知曉其蹤跡。
所有人都在歡呼慶祝，只有管著降卒營的韓渡川仍舊忙忙碌碌。
直到將最後一批降卒也安置進降卒營。
韓渡川才面帶笑意地看向旁邊坐著的張大扎：「張大扎，聽到外邊的歡呼聲了嗎？」
張大扎看著被押進來的降卒，臉色都有些發白 。
韓渡川繼續開口：「我們勝了，大勝，你所謂的陸氏精銳全部都在這兒了！」
張大扎嘴唇顫抖，最終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他想不通，為什麼？
明明喊殺聲都已經衝進大營了，最後陸氏軍卻驟然間敗了，而且敗得這麼慘！
那些被押進來的降卒，臉上還帶著未消散的畏懼，好像看見過什麼無法理解的恐怖之物一樣。
而那些傷兵，一個個血肉模糊，簡直比箭傷和刀傷恐怖數倍。
到底是什麼兵器能造成這種傷害？
從始至終，他只聽到一陣陣驚雷炸響，然後陸氏部曲就敗了。
到此時，他終於是說出了今夜的第一句話：「你們，怎麼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