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陸氏族地
阿古達布的事情,胡達之前跟他提過。
江塵本來是想讓他們試著尋一個差不多的小部落,卻也想到他們還帶了一個白狼部首領回來。
ST閱讀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再將經過跟我說一遍。」
之前臨近大戰,江塵還沒細問事情的經過,正好現在細細問問。
於是楊瑾開口,從進入北狄說起,將在北狄的經歷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馬車滾滾向前。
等楊瑾說完,江塵望著道路兩旁枯黃的秋林,略微沉思了片刻:「這麼說,這個阿古達布是個人物?」
「雖然年少,但心性沉穩,又有勇武,若是生在大部落,肯定能有一番作為。」楊瑾最後加了一句。
「那你覺得,怎麼才能讓這位白狼部的新首領,死心塌地地聽咱們的話?」
當初讓胡達在北狄扶持一個小部落,其實也只是江塵為了保證戰馬來源而臨時起意,閒落一子。
至於後續到底該如何徹底拿捏、經營這枚草原上的棋子,他還真沒完全想好具體的章法。
楊瑾明顯已經想好了說辭:「阿古此人雖然年輕,但抱負不小。」
「現在白狼部勢弱,咱們還可以威逼;可若是等阿古年歲再長,或許白狼部成長起來,恐怕會遭反噬。」
「所以我覺得,還是以合作為主,讓白狼部離不開和朔縣,日後也只能依附和朔縣,這才是長久控制白狼部的法子。」
江塵微微頷首:「回去之後,安排我見他一面再決定。」
如果阿古真像楊瑾說的那樣不凡,想要一直靠威嚇肯定不行。
以共同的利益為基礎,長久合作也是個不錯的法子。
..........................................................
秋水滔滔,清江河旁的林木忽然被狂風劇烈吹拂起來。
隨後,遠處一條大船駛入清河渡口。
駐守渡口的部曲遠遠看見渡船旗幟,立馬高聲通傳:「快去通傳!陸都尉回來了!」
這裡,就是清寧軍第一世家陸氏的族地。
其並不在郡城之內,而是在清寧軍往東三十餘里的一大片沖積平原。
背靠連綿的南山礦脈,面朝橫貫清寧郡的大江。
陸氏在此修建了一座方圓數里、城牆高達三丈的巨大塢堡。
塢堡內不僅有宗祠、族學、工坊,外圍還環繞著深寬兩丈的護城河,堪稱一座獨立的城池!
而陸氏,幾乎兼併了周圍所有的良田。
如今名下良田超二十萬畝,更有不需向朝廷納稅的隱戶七萬餘人。
只不過,即便家中有數十萬畝良田、無數產業,
但現在在朝為官的大房家主陸裕安仍舊是以清廉聞名。
這並不衝突,陸氏族中的田地財產,多為公田,並不計入私產。
而這些公田,也正是宗族能夠不斷培養子弟的根基。
陸臨川大船返回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回去。
大船還在停靠時,就有兩隊部曲列隊等候。
出來迎接的,是三房嫡子陸景炎,他左右站著一老一青兩人。
那老人面色平靜,從始至終,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陸景炎身側青年倒是勾著脖子張望:「這次臨川叔出去,肯定是大勝而歸,否則不會回得這麼快!」
出兵時,他們就早等著陸臨川凱旋了
清寧的匪寇聲勢雖然不小,實際上也只限於清寧郡一地。
這兩年,什麼白蓮教、紅巾軍、綠林軍十八路義軍你方唱罷我登場。
按族中閒人的話說,再這麼鬧下去,顏色都不夠用了。
可再怎麼鬧,實際也沒一個能成事的。
大周朝立國未久,還沒到無可救藥的地步呢。
即便各地府兵漸漸朽爛,京城也尚有精兵。
各地世族更多的是前朝綿延下來的,各自都養了部曲。
那些突然冒出來的反賊,在他們眼中不過是疥癬之癢罷了,不足為慮。
所以,陸臨川這次出兵在所有人眼中都該是手到擒來。
不少族中子弟更是把這當做立功的機會,不少人甚至花了人情銀子,只為托關係把人送進軍中參戰。
——於陸氏這樣的大家族中,想要真正拿到家族的資源支持,還是需自己爭奪的。
到最後,族中索性就把清剿清平匪寇當做練兵的機會。
一下子派出三千甲士,其中半數都是鐵甲步卒,這等精銳,對上任何一股匪寇都足以橫掃!
陸臨川過去,自然就應該是大勝而歸。
可是,陸景炎看著那大船緩緩靠岸,卻不由皺了皺眉。
旁邊的青年仍在嘰嘰喳喳地說著,有些後悔自己沒能參軍入伍,也掙上一份功勞。
陸景炎忽然斥了一聲:「閉嘴!」
那青年連忙噤聲,不敢再多說一句。
陸臨川的大船是順流而下,速度頗快。
現在陸路的消息還沒傳過來,族中還沒人知道清寧郡的戰事結果。
可陸景炎看著船上甲板,就發現了不對。
以他那幾個堂兄弟的性子,若是大勝,此刻肯定已經在甲板上張揚露臉,等著下面眾人迎賀了。
可甲板上,只有幾個垂頭喪氣的步卒。
隨著大船距離渡口越來越近,陸景炎看清了他們臉上的表情。
那模樣哪有半點打了勝仗的樣子?
這下,旁邊的青年也覺出了不對,低聲喚了一句:「炎哥兒。」
陸景炎沒有理他,只是踏步迎上前去。
大船靠岸,木板搭上渡口。
陸景炎見陸臨川一身內襯棉袍從船上走下來。
也未束冠,一頭長髮隨意炸著,半數竟已斑白。
「三叔。」陸景炎喊了一句。
他記得陸臨川離開的時候,明明還是滿頭黑髮,這不到兩月,竟頭髮斑白成了這般模樣。
陸臨川抬頭看了陸景炎一眼,應了一聲:「景炎啊。」
說著,自顧自地走下船:「敗了。」
陸景炎望著跟在陸臨川身後陸續下來的人,一個個神色萎靡,有的衣袍上還沾著乾涸後烏黑的血污。
雖然心中已然大致猜到了此戰的結局。
可親耳從陸臨川口中聽到,親眼看到這些殘兵,心中仍舊有些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