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歸縣
當初出兵之時，數條大船齊發，旌旗招展，士氣高昂，個個都想著殺賊建功。
短短不到兩月，竟只剩下這麼幾百人回來。
陸景炎下意識問了一句：「怎麼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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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臨川仿佛又想起了那恐怖的戰場情形。
緩緩搖了搖頭：「我要見家主。」
不需陸臨川求見，聽聞他戰敗的消息後，陸氏三房的家主陸安就已傳召陸臨川前往宗祠問詢。
陸氏三房的家主陸安就已傳召陸臨川前往宗祠問詢。
陸氏宗祠。
牌位之前，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眼皮半耷拉著，開口只一句：「敗了。」
陸臨川跪在堂前，左右站著其他幾支的族中兄弟。
他垂首開口：「敗了，能帶回來的就這麼多人，其他的應該都折在匪寇手中了。」
北狄四縣都落於匪寇之手，那些潰兵根本無處可逃，也只能被匪寇所擒。
旁邊響起不知是誰的呵斥聲：「陸臨川，你知道這次折了多少人手嗎？」
「三千甲士你就帶回來這點！你可知那是我們陸氏積攢多少年、耗多少銀子才養出來的？」
陸氏如今，大房家主便是宗主，在洛京為官。
留在族地的是三房，手中握著家族的公田與部曲。
可一次折損這麼多部曲，向其他兩房都交代不過去。
最上首的陸安壓下旁邊兩人的爭吵：「說說吧，怎麼敗的。」
陸臨川抬頭：「妖術，若不是妖術，我不會敗！」
兩側同族發出幾聲嗤笑。
陸臨川卻權當沒聽見，將最後一戰的經過緩緩說了一遍。
等他說完，那些嗤笑聲卻徹底消失了。
他們心裡清楚，陸臨川不敢瞎編。
就算編，也絕不敢編得這麼離譜。
什麼黃濁妖風一吹，所有士兵都中了邪，自相砍殺；
隨後天上落下驚雷，還有一個道士在陣中不停喚風召雷。
這些東西簡直太過離奇，離奇到他們都覺得不像是編的。
上首的陸安耷拉的眼皮終於抬起了幾分：「真是妖術？」
陸臨川沉默許久，最終抬頭：「家主，我不知道……」
「不知道？」陸安輕哼一聲，「你自小讀書，難道真信這等怪力亂神之事！」
陸臨川頭顱垂下：「我問過了，他們說那股妖煙有一股硫磺的味道，被煙燻到的人，立馬目不能視，喉嚨發緊。」
「而所謂的天雷，是隨著一個個從匪寇營中丟出來的陶罐落下。」
陸安開口：「所以，不是妖術？」
「我不知道。」
「雖然我看到了陶罐，可那雷聲真的不是人能做出來的，或許真的是妖術，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那群匪寇還知道哪一天刮北風，故意等了三天才決戰。」
逃回來的路上，陸臨川才想通，為什麼當初那群匪寇要下三日之後的戰書，為的就是等那一陣北風。
上首的陸安此時眼皮又垂了下去：「呵呵，如果真會法術，那為什麼還需要等三天，不直接召風過來？」
「那道士是第二日夜裡才過來的。」
陸臨川想了想，也只有這一個回答了。
確實是道士來之後第二天，才來了北風，他們才大敗的。
陸安搖頭：「我不信是妖術，你也不信是妖術，你只是被嚇到了。」
「老二。」
話音落下，旁側立刻站起一個瘦長人影：「家主！」
「你派一批人去清寧郡，先去平坂原查查，把找到的所有東西都帶回來。」
「是！」
「另外，找到那個所謂的道士，在清寧郡，就算真有仙法道術，那也得落到我們手上。」
「是！」
陸臨川開口：「二哥，那清寧郡的匪寇不簡單，二哥小心。」
雖然進來之後他並沒有說謊，但還是下意識地將戰敗的原因歸結於毒煙天雷。
但他心中也知道，若是沒有火雷，他至多也只是險勝而已。
現在陸安要安排陸臨山前往，他忍不住出言提醒，怕陸臨山也中招遇險。
瘦長的陸臨山輕哼一聲：「老三，我不會像你那麼廢物，帶這麼多人去，然後丟盡三房的臉。」
「二哥，那群山匪真的不簡單，絕對不是普通的山匪。」
陸臨山已經向外走去：「放心，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我不會看輕他們的。」
陸安淡淡說了一句：「臨川，你受了傷，好好在家休養，以後就不要出去了。」
陸臨川咬了咬舌尖。
此戰大敗，他再想領兵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更別說外放為官了……
但結局擺在眼前，他也沒有別的話可說，只能垂首說道：「是。」
…………………………
和朔縣。
和朔縣的官道已經修得比此前平整了數倍。
從車隊進入和朔縣之後，速度快了一倍不止，距離和朔城也越來越近。
等到了和朔縣北邊城門兩里處時，只見一騎快速奔來：「二叔！二叔！」
江塵抬頭看去，只見一匹棗紅小馬，上面騎著一個少年，身後還跟著一條細犬。
不是江能文還能是誰。
「你一個人？」江塵策馬上前。
江能文把韁繩往回拉了拉：「顧叔他們在後邊，我提前過來了！」
說完又低聲說了一句：「叔母也在等你，不過人在城門上。」
「走！」
江塵策馬在前，帶著大批隊伍抵近和朔縣。
顧二河見煙塵滾滾，距離城門越來越近，立馬讓人列隊在城門後。
自己走下城門，對著江塵拱手道：「塵哥！」
江塵回頭看了一圈，開口道：「將降卒分到各個廠去，徵調的歸義軍，發完賞賜之後，安排回各縣。」
「再派一騎快馬，以最快的速度傳信丁平，讓他若是看到北狄軍攻來，直接接受平棘城城防。」
顧二河聽完嚇了一跳：「北狄打破雁門關了？」
要是那樣，他們這幾個縣也岌岌可危了。
「不知道，但情況或許不怎麼樂觀，先傳信去吧。」
「是！」
顧二河立馬讓人傳信，又讓人幫著安營紮寨，在縣中拿出吃食酒水勞軍。
江塵則帶著楊瑾策馬進城，見了沈朗確定縣中沒什麼大事發生，才回家休整，也見到了早等在家中的沈硯秋。
一夜過後。
次日一早江塵就召見了有些急不可耐的阿古達布。
從被楊瑾帶到和朔縣後，他就開始等了。
如今馬上入冬，若再見不到人，他可就沒法在入冬前回到部落了。
好在，終於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