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石炭進展
廣寧縣，黑炭峪。
自從江塵讓人開始在這兒開發煤礦之後，附近所有林木便被砍光了，整個山體顯得光禿禿的。
整個山頭全被厚厚的一層黑灰覆蓋，連山雀都不敢往這邊飛。
十幾個身穿粗布短打，臉黑得像鍋底的三山學院學子，此時正光著膀子在溪水邊的木槽旁忙碌。
吳岩也早不知道將自己那身破舊儒衫丟到哪兒去了，換上了一身和普通勞工沒差別的粗布短衫。
此時他將布衫的袖子擼起來，露出手臂上的燙疤，一腳踢在了旁邊的木槽上，木槽搖搖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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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吳岩扯著嗓子怒罵道：「哪個蠢物釘的木槽？趕緊給我過來重釘！」
立馬有人過來扶住木槽，迅速用木釘加固木槽。
吳岩從上走到下，確定再沒疏漏，才張口對上游喊道：「放水！」
上游的水順流而下，將早鋪好的煤塊沖刷往下。
自從發現石炭礦，又聽江塵說過這是往後最重要的資源後，吳岩就全身心投入開發石炭。
剛開始，吳岩按江塵說的開始洗煤。
第一次將產出的淺表石炭洗過三遍後，吳岩就拉去泥瓦窯和鐵匠坊試燒。
可燒起來仍舊是濃煙升騰，方圓二十步內都不能站人；
而煉出來的鐵，更是一磕便斷開，完全沒法使用。
吳岩知道沒那麼簡單，倒也沒氣餒。
就按照《格物初階》中的理論，開始嘗試分離煤炭中的雜質。
先以人工挑選出優質石炭，再把石炭全部砸成核桃大小的碎塊。
學著淘米和淘金的法子，在溪流里建起了階梯狀的三段木槽，利用水流沖刷和竹篩顛簸篩選的方式，將沉底的矸石和泛著銅光的「廢石炭」篩除，儘量留下浮在上層的輕質淨煤。
這個過程中，自然要調用許多人力物力。
也幸好江塵把石炭礦定為第一優先級的研究項目，讓吳岩能隨意徵調人手。
即便如此，只此一步，還是耗費了吳岩兩個多月的時間。
那段時間，吳岩整天吃飯睡覺都在礦上，餓了掏出干餅來，每次咬一口上面必定留個黑牙印。
也還好，在不計代價的投入下，總算有了些成果。
兩個月後，經過精洗之後的石炭終於堪用，燃燒時再不會發出明顯的硫煙。
吳岩將其送去磚窯泥坊，以及肥皂廠、酒坊這些耗柴大戶後，立刻得到了大量好評。
雖然還有些煙氣，但火力更旺，燃燒更久。
對於皂坊、酒坊這種徹夜不停火的工坊來說，簡直比柴炭好用太多了。
特別是如今即將入冬，附近三縣兩鎮的柴炭都緊缺的情況下，新洗出來的石炭，自然被人爭搶起來。
而能弄出淨煤的石炭組，自然成了眾人追捧的對象。
連帶著吳岩都有些飄飄然起來，嘴上對外說今年的三甲肯定有自己一組，心中卻已經將今年的魁首當做囊中之物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如今的石炭仍舊不能煉鐵，一煉鐵鐵料必廢。
不過嘛……吳岩倒也滿足了。
只半年時間，能有這個成果也算不差了。
看著今日的洗煤再次開始，後面皂坊、酒坊、水泥作坊的人都在等著拉走石炭。
吳岩終於得空去打了一木盆溫水。
剛將水盆擺上石桌，旁邊忽然衝出來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正是石炭組的學生鄧連。
他剛衝過來，就急吼吼地開口：「師兄，不好了！」
「什麼不好了？木槽又塌了？」
吳岩將整張臉埋進木盆，將溫水吸進鼻腔。
隨後抬起臉按住一側鼻孔猛一吐氣，從鼻腔里擤出一攤黑色污水。
「我都說了，木槽釘得牢靠些，水不要放得太大！」
現在各個廠區需求越來越大，當初倉促建起的木槽明顯不夠用了，必須得開始建規模化產線了。
嗯，聽說縣尊又帶回來一大批降卒，正好可以去申請一批。
鄧連趕忙搖頭：「不是，機括組的蘇巧兒師姐將飛梭給造出來了！」
「飛梭？」吳岩想了一下，「織布的東西？」
說話時，吳岩又按住另一邊鼻孔，再次清出一攤污水：「那東西是《格物初階》上有記載的，樣式簡單，造出來有什麼難的。」
改良織機同樣是縣中確定的優先攻堅項目，書冊里記載了飛梭樣式。
為此他也研究過現在普遍使用的織機，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飛梭好做，但想藉此改良整台織機很難。
再加上他一個大男人，對女紅更是一竅不通，於是也就放棄了。
鄧連急著開口：「之前有數組人都做出了飛梭。」
「可今年蘇師姐她們終於靠著飛梭造出了配套的新式織機，聽說已經拿到女社試用過了，現在雖然偶爾還會出故障，但織布的速度起碼提升了四倍！」
吳岩「噌」的一下直起身體，連臉都顧不上擦了：「提升了多少？！」
「四倍！」鄧連語氣急促：「而且，我聽說要是繼續改進，有望將產出再翻一倍，聽說夫人都已經過去看過了！」
吳岩登時急得團團轉：「四倍再翻一倍，那就是八倍！織布速度提升八倍。」
「不可能，不可能，世上根本沒有這種織機！」
「可我真聽見了，而且這事女社那邊都知道……」
「另外還有重器組，用去年的滑車機構，做出了更大型的吊車，準備明年開春在蓮池鎮修建大型塢堡……」
「這群狗東西！」吳岩忍不住低聲罵道：「之前一直藏著掖著，到年終了全都不藏了，準備來搶魁首是吧！」
「不行，不行，得想辦法繼續改進一下石炭！」
重器組的吊車算不上突破性的進展，他倒是不擔心；
可要是飛梭織機真被造出來，織布效率一下提升數倍，他把這石炭洗個十遍八遍，也爭不過蘇巧兒啊！
鄧連心中也是擔心這個，所以才急匆匆過來報信！
要是他們能拿到魁首，人人都能分到一筆不菲的銀子，還能在整個學院揚名。
要是也如同皂坊一樣列入『縣公司』項目，他們這些初創人還能拿公司的分紅！
要是魁首就這麼被搶了，他這半年可就白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