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飛梭織機


  「可這……該做的也都做了,接下來該怎麼辦?」鄧連心中也急,可卻想不到辦法。

  「快去召集組內所有人,研究怎麼用石炭煉鐵!」

  吳岩可還記得,縣尊說過石炭最重要的作用就是煉鐵。

  可現在石炭煉鐵還是會導致鐵塊發脆,根本不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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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能攻克這個難題,或許還能和新式織布機掰掰手腕。

  很快,在小溪旁的窩棚處,聚集了十幾個小黑人。

  等聽說有了個可能搶奪魁首的對手,一個個都焦急起來。

  「吳師兄,到底要怎麼才能用石炭煉鐵?縣尊有沒有給更多的指示啊?」

  吳岩搖頭:「這洗煤就是縣尊說的,其餘的,縣尊就沒提過了。」

  但他的目光看向一堆清洗出來的石炭,悶聲開口道:「但我能肯定,石炭中必定有一種特別的『雜質』沒有清除掉,才會影響煉鐵結果。」

  「可我們已經洗得夠乾淨了……要是想去除更多雜質的話,只能將石炭砸得更碎。」

  有人搖頭:「不成,要是砸得更碎一些,石炭中可燃的部分也會被水衝散,就根本沒法用了。」

  眾人一時間都沉默了。

  忽然有人想起什麼似的:「如果要是去除雜質的話,水萃組最在行,要不要問問他們?」

  「聽說他們的蒸餾器又有了突破,要是用來蒸餾一遍石炭,不知道能不能行。」

  吳岩眼前一亮:「水萃組?」

  要論提純的法子,現在做得最好的也就是水萃組的蒸餾裝置了。

  可以將濁酒化為烈酒,可以將花瓣變為花精!

  天下道理大多相通,蒸餾酒液的道理,未必不能用在石炭上!

  吳岩猛然站起:「有道理,我這就去借蒸餾器,儘量趕在冬月大考之前再提純一次石炭,能用石炭煉鐵,提升鐵器品質,這次魁首還是我們的!」

  「水萃組對新式蒸餾器可看得緊著呢,恐怕沒那麼容易借過來吧?」

  蒸餾裝置可是水萃組的立身之本,哪是那麼容易借的。

  吳岩咬牙開口:「我就跪下磕頭,也得把蒸餾器借過來,今年我們不能輸!」

  大半年都宣傳自己的石炭了,到最後魁首被別人搶了,他丟不起這人!

  說完他就找了一匹快馬,直奔和朔縣酒坊而去!

  如今的金石酒坊早已不在金石潭旁邊,而是搬到了和朔縣外單獨開闢出來的一片空地上。

  在酒坊旁邊,就是水萃組的工坊了。

  吳岩到達水萃工坊時天色已經快黑了,剛靠過去,就有一股濃郁的酒香混雜著花香撲面而來,讓他鼻子裡的煤灰味都淡了不少。

  吳岩將馬拴好,快步跨進院子。

  剛走進去,目光就被院子中央那座搭建起來的龐然大物給吸引住了。

  只見院子正中是一座用青磚砌得嚴絲合縫的爐膛,上面架著一口巨大的紫銅密封釜。

  釜頂延伸出一根粗銅管,銅管順著釜身盤旋纏繞十幾圈,接著浸在一個一人多高的大木桶里。

  木桶一側連著引水的竹槽,冰涼的井水正源源不斷地從桶底注入,又從桶頂溢流而出。

  經過冷凝之後的銅管口,正不斷滴出清澈濃烈的酒液。

  「好精巧的器械!」

  吳岩這幾個月在後山天天跟黃泥巴、黑石頭打交道,哪裡見過這麼精密漂亮的銅器機括?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輕手輕腳地湊了上去,想要看清那盤成蚊香狀的銅管到底是怎麼接上去的。

  正在大木桶旁蹲著檢查銅管接縫的陳初聽到背後有動靜,下意識回頭。

  看見不知什麼時候摸到身後的吳岩,他登時嚇得怪叫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地。

  也怪不得陳初膽小。

  現在的吳岩渾身上下除了眼白和兩排牙,簡直找不到第三處白淨的地方。

  再加上一路奔襲,頭髮散落在額前,配上昏暗的天色,真如惡鬼一樣。

  「陳師兄,是我啊!」吳岩趕緊用袖子抹了抹臉,結果將臉上的泥灰抹得更均勻了。

  陳初還是沒認出吳岩,可想想這副模樣的,也只能是負責研究石炭的了。

  於是試探著喊了一句:「你是……石炭組的吳師弟?吳岩?」

  「嘿嘿,陳師兄,是我。」

  陳初這才哭笑不得地從地上爬起來:「你閒得沒事了,大晚上跑到我這兒來嚇人。」

  可剛抱怨完,陳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要緊事。

  見周圍幾個打下手的學子都在忙活,他連忙上前一把拽住吳岩那滿是煤灰的袖子,也不嫌髒,硬是把吳岩拉到了院子角落的柴房陰影里。

  「吳師弟,你來得正好,師兄正想上山找你呢!」

  陳初壓低了聲音,臉上堆起笑容:「就是……你之前送去給水泥坊的那種水洗淨煤,礦上還有存貨沒有?能不能多供應一些給我!」

  自從他們研究出了這套新設備,蒸酒的速度快了五倍不止,可木柴的力卻有些不夠了,必須得一刻不停地添柴!

  但那石炭,正好契合如今的新設備。

  吳岩一聽,正中下懷,連忙拍著胸脯道:「好說好說!礦上剛用溪水篩出來好幾千斤淨煤,師兄要用,我明日就讓人給你推十車過來!」

  「哎呀,還是吳師弟夠義氣!」陳初大喜過望。

  「不過嘛……」吳岩話鋒一轉,搓了搓烏黑的雙手,眼神火熱地往院子中央那台嶄新的蛇形管蒸餾器上瞟,「師兄,我這次下山,其實也是有事相求。」

  「咱倆這關係,有什麼事直接說就行。」

  吳岩瞬時一把摟住陳初肩膀,手掌在他衣衫上留下一個黑乎乎的手印:「師兄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陳初不著痕跡地將吳岩的手掰開:「師弟請講。」

  「主要是我最近還想把石炭再提純一次,可別的法子都試過了,沒什麼用,這不就想到了師兄這兒蒸餾的傢伙。」

  「師兄你看,能不能讓我搬回礦上,試上兩天?」

  陳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順著吳岩的目光看了看自己剛裝好的寶貝銅器,又轉頭看了看吳岩那被火燎光的眉毛,把腦瓜子搖得像撥浪鼓:

  「借它?吳師弟,你瘋了還是我瘋了!我這套活水盤龍甑耗費了三百斤精銅,足足半年時間才盤出來的!你要拿它去蒸你那黑石頭?」

  吳岩頓時臉色板起來:「什麼叫我那黑石頭?你我都是在縣裡做研究的,難道就因為我乾的活髒,師兄就看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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