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大軍入城
八月十日,自雁門關而來的三千邊軍,煙塵滾滾,徑直入平棘城。
城門口的守卒遠遠望見那道自北而來的灰黃色塵龍,先是一陣騷動,隨即急急傳報。
很快,城門洞口,大軍銜尾入城。
主將趙衍年約四十有餘,身著一身鐵札重鎧,騎一匹黑鬃戰馬,官拜鷹揚郎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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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將李珣,官拜鷹擊郎將,看著不過二十七八,腰背挺拔,騎一匹紅馬,跟在趙衍身後昂然入城。
三千人分作數營,依次穿過城門,甲葉相擊之聲不絕。
陸臨川和趙昭遠早已候在路旁,上前行禮說道:「拜見兩位將軍!」
趙衍掃了一眼趙昭遠,開口道:「怎不見崔郡守?」
趙昭遠一聽,表情頓時有些不好看:「崔郡守家中有事,已經回洛京了。」
此前,崔秉之眼看時局越來越爛,而趙昭遠和李凌川又執意要從雁門關調兵過來對付江塵,早已嚇得膽戰心驚。
要是這時北狄打過來,那趙郡豈不是成了一片死地?
於是他也不等調令了,直接跑了。
旁邊的李凌川卻是絲毫不顧及崔秉之的顏面:「他在郡中也不怎麼管事,走了倒也好。」
旁邊的李珣在馬上身體前傾,看向李凌川:「確定上次在子母峪口攔我的就是這幫人?」
上次可是他親自帶援軍過來支援平棘城的,最後卻被一夥盜匪給攔了,他們還有軍中勁弩。
那時他就奇怪,這些人到底是哪來的?
李凌川點頭開口:「就是江塵。」
「之前他一方面勾結盜匪攔截援軍,一方面又帶兵進城,藉此直接謀奪了北地三縣兩鎮,在郡北算是自立了,無人能管得了他。」
「不過最近他又得罪了清寧陸氏,現在陸氏想要動他,我們也想趁機動手,將其覆滅最好。」
李珣看向旁邊的趙衍,抱拳開口:「趙將軍,此戰我願做前鋒。」
趙衍嘴角含笑:「如此甚好。」
李凌川頓時欲言又止,可趙衍在旁邊卻也無法開口。
趙衍繼續開口:「既回了家,先休整一日,後日行軍,」
他們從雁門關一路行軍過來,自然是先要勞軍。
趙昭遠立刻拱手:「早已遣人備好,將軍可安排將士紮營歇息,稍後酒肉立刻便送上。」
各營將士,迅速開始紮營。
趙衍和李珣也翻身下馬,卻並未留在軍營中,而是各回各家。
在路上,李凌川看著李珣,開口道:「族兄,不該當這個前鋒的。」
李珣扭頭看他:「為何?你覺得此戰沒那麼好勝?」
李凌川點了點頭:「北地三縣兩鎮,經江塵經營,已經築成了一片堡壘,城池比之前高了不少。」
「他們據城而守,我們這幾千人馬未必能短期內攻得下來,即便攻下,恐怕也會耗費不少兵力。」
李珣皺眉不解:「說到底,他也不過有三縣之地,能修出多大的堅城?」
他可是常年在雁門關內守城,清楚修築一段堅固高大的城牆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哪是小小一縣能承擔得起的。
李凌川搖頭:「江塵這人不是一般人,別人做不到的,他卻能做到。」
「我聽說他們在和朔縣造了不少大型器具,還有特製水泥,把縣鎮城牆全部修成了塢堡,易守難攻。」
「而且他手下將士也多是精兵,否則此前怎麼能攔下族兄帶的援軍?」
這話一說,李珣立馬皺眉。
此前他帶兵來援護平棘城,可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死傷慘重,最後不得不退回,差點以為平棘城要落入匪寇之手了。
如今想想,這個江塵確實不是好相與的。
李珣索性再問:「那你覺得如今該怎麼辦?」
「江塵絕不能留,此戰必須要將其覆滅。但族兄不必做先鋒。」
「西邊還有陸氏,那片清平新地才是真正的無險可守。」
「只要陸氏那邊得了勝機,我們便順勢取了這三縣兩鎮就行。」
李珣摸了摸下巴:「此戰你跟在我身側,對這江塵,我著實不算了解。」
「是!」
另一邊,趙昭遠也跟著趙衍一同回到了趙氏大宅。
趙衍看著趙昭遠,神色和煦了不少,開口道:「家中最近如何了?」
趙昭遠立刻回答:「一切安好。只是如今時局大亂,家中父親也有些忙亂,還是需要三叔回來主持大局。」
趙衍搖頭:「我家根基在雁門郡,趙郡這邊的事我們顧不過來,沒法常回來,還得靠你們多多操心。」
說完之後又開口道:「這邊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和朔縣縣令,就非得用兵除掉?」
在他看來,即便是時局崩壞,對付這麼一個小小的縣令,在官面上使些手段將其調離,或是用別的法子處理掉就行。
還要用大軍處置,實在有些不體面。
趙昭遠眼中閃過一抹恐懼,連忙開口:「江塵此人說是一縣縣令,實則完全就是盜匪!一般的調令是絕不會聽的。」
「而且其此前還有救駕之功,在聖上面前留了印象,受封了爵位。
想用官面上的手段除掉他,也沒那麼簡單。
還是奪了他三縣兩鎮,殺完之後,再安排個勾結盜匪的名目就算了。」
趙衍聽完也就沒再多說。
他們家已名列士族,也想玩中原士族那一套,但說到底還是不甚熟練。
算了,動兵就動兵吧,小小一個縣令,滅了也就滅了。
趙昭遠又忍不住提醒:「三叔,那江塵不僅手下兵強馬壯,還在北地建了堅城,想打下來也不是那麼簡單。」
「而且據陸氏說,他們有妖風火雷之術,可引風招雷,若是兵卒聚集太近,可能被雷法誤傷。」
「所以行軍列陣之時,還得互相離得遠些。」
趙衍皺了皺眉說道:「什麼妖風火雷之術?陸氏怎麼還信這些妖邪鬼怪之說?」
「我也沒親眼見過,但陸氏說得煞有其事,而且為其做了許多準備。三叔最好是小心一些。」
說到這,趙昭遠壓低了些聲音:「正好李珣要當先鋒,讓他先過去試試再說。」
趙衍表情和緩了不少:「也是,酒肉吃食準備好沒有?」
「早已讓人備好,馬上便送去軍營。」